
夜裏,我睡得正沉,手機突然響了。
江徹帶著醉意的聲音傳來:“來接我和小梨,豪庭酒吧103包廂,快點。”
頭隱隱作痛,我看了眼手機屏幕。
淩晨兩點。
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在深夜裏接到江徹的電話了。
從前因為在意他,總會接。
如今不在意了,卻還是得去。
畢竟他是江姨唯一的兒子。
就這最後一次了。
我趕到酒吧包廂時,裏麵的人正在聊天說笑。
有人問:“徹哥,林昭那麼在乎你,真答應你和小梨結婚了?”
江徹的聲音清晰地傳來。
“林昭能管得了我?她不過是仗著小時候救過我,就厚著臉皮賴在我家。說真的,當年我也沒求著她救。是她自己貪圖江家的好處。”
“她既然選了這條路,就該受著。”
包廂裏響起一陣附和。
我握著門把的手頓了頓。
空調的冷氣順著門縫鑽出來,滲進骨頭裏。
我以為我不會再為江徹感到難過了的。
我推門進去,有人立刻嗤笑。
“林昭,有人說你是徹哥的保姆,我看不對。你明明更像條狗,一條舔到最後一無所有的狗。”
哄笑聲響起。
其實他們說的也不算錯......
我本該在兩年前就出國留學了的。
可是在我出發前一晚,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。
“林昭是吧?你弟弟江徹在我手裏。一天之內,打一千萬給我,你要是敢報警,我立刻撕票。”
聽到這話時,我眼前發黑。
我想聯係江姨,可她和江叔叔正在國外處理急事,根本接不通。
那時能救江徹的隻有我。
我手頭隻有一百萬。
為了湊錢,我和一家珠寶公司簽了賣身契,兩年內無償為他們設計。
還不夠。
我又把江姨這些年送的首飾、包包全部賤賣,才勉強湊齊一千萬。
我報了警,然後提著錢趕到綁匪指定的地點。
可我卻根本沒見到綁匪。
隻有江徹、蘇梨,和他那群朋友,正圍在一起說笑。
江徹看見我,得意地揚了揚下巴:“看,我就說她一定會來。”
我整個人僵在原地:“江徹,這是什麼意思?”
蘇梨掩嘴笑起來:“林姐姐,你還不明白嗎?阿徹就是想試試,你對他到底有多真心呀。”
她上下打量我:“林姐姐,你現在這樣子......可真狼狽。”
我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。
為了“救”江徹,我放棄了前途,簽了賣身合同,變賣所有珍視的東西。
結果,竟隻是一場玩笑。
警察趕到後,問是誰報的警。
江徹抬手指我:“警察先生,是她報的假警,就為了跟蹤我。”
我在警局關了一整夜。
還是江姨第二天來把我領回去的。
包廂裏的人還在笑。
我回神,就見江徹摟著蘇梨靠在沙發裏,冷眼看著這些人貶低羞辱我。
他一言不發。
我早已記不清他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。
好像是從他厭煩我督促他學習、想徹底擺脫我開始,便默許了這樣的羞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