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八章 宮門驚變
我換上一身素白的衣裳,烏發隻用一根銀簪挽起。鏡中人麵色蒼白,唇無血色,確實像個"死而複生"的鬼。
趙嘉澤看著我,眼神微動:"委屈你了。"
"不委屈。"我整了整衣領,"這身打扮,正合適。"
我們乘馬車進京,一路暢通無阻。守城的士兵見是太子車駕,紛紛跪拜。我掀起車簾一角,看著繁華依舊的京都,心中冷笑。
夏涵雨,我回來了。
東宮冊封禮在午後舉行。我們到時,文武百官已經到齊,個個盛裝出席。夏涵雨穿著太子妃的禮服,金冠華服,豔光四射。她身旁站著的,正是太子趙嘉銘。
"恭喜太子,恭喜太子妃。"趙嘉澤帶著我,一步步走上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過來,然後,齊齊變了臉色。
"夏...夏涵夢?"夏涵雨失聲尖叫,"你不是死了嗎?!"
"死了?"趙嘉澤微笑,"太子妃這話奇怪。我的未婚妻隻是病重,何時死了?"
"可京都都傳..."她話說到一半,猛地住口。
京都都傳,清河縣傳來噩耗,縣令夫人暴斃。這消息是王氏派人散播的,為的就是坐實我的死訊。
"傳言而已。"趙嘉澤握住我的手,"涵夢福大命大,挺過來了。倒是太子妃..."他看向夏涵雨,"你身上這件禮服,似乎不太合身。"
這話一出,全場嘩然。
夏涵雨的禮服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,華美合身。可趙嘉澤這麼說,分明是在暗示...這衣服,本該是我的。
太子趙嘉銘臉色鐵青:"三弟,本宮念你喪妻之痛,不與你計較。但你若再胡言亂語..."
"喪妻?"趙嘉澤打斷他,"誰說我的妻子死了?"
他掏出那卷密旨,高高舉起:"父皇密旨在此,冊封夏涵夢為太子妃。兄長這道旨意,又是從何而來?"
趙嘉銘瞳孔驟縮。他大概沒想到,趙嘉澤會當眾拿出密旨。
場麵一度僵持。這時,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李德全匆匆趕來:"聖上有旨,宣太子、三皇子、夏家兩位小姐,即刻入宮覲見!"
金鑾殿上,皇帝高坐龍椅,麵色不怒自威。我跪在下首,能清晰感受到一道審視的目光落在我頭頂。
"抬起頭來。"
我緩緩抬頭,對上皇帝的眼睛。那是一雙和趙嘉澤極為相似的眼,深邃、銳利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"你就是夏涵夢?"
"回陛下,是。"
"嘉澤說,你曾救他一命?"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"是。"
"怎麼救的?"
我將花宴落水之事重複了一遍,沒有添油加醋,也沒有任何隱瞞。皇帝聽完,看向趙嘉澤:"她說的,可是實話?"
"句句屬實。"趙嘉澤叩首,"兒臣當時被人暗算,落入水中,是涵夢不顧自身安危相救。若非如此,兒臣早已葬身魚腹。"
"暗算?"皇帝眯起眼,"何人暗算?"
趙嘉澤不答,隻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,呈了上去。
皇帝接過玉佩,臉色瞬間變了。那玉佩我認識,是太子趙嘉銘的貼身之物。
"混賬!"皇帝將玉佩摔在地上,"趙嘉銘,你有何話說?"
太子撲通跪下:"父皇明鑒,兒臣冤枉!這玉佩是...是兒臣不慎丟失..."
"丟失?丟失到花宴池塘裏?"皇帝冷笑,"你當朕是傻子?"
大殿之上,死寂一片。
這時,王氏突然叩首:"陛下,臣婦有罪!"
我心頭一跳。
"臣婦教女無方,當年涵雨與蕭公子有婚約,她卻任性逃婚,才讓庶妹代嫁。"王氏哭得涕淚橫流,"臣婦怕此事傳出去有損夏家名聲,才...才接受了太子殿下的美意,讓涵雨頂替妹妹的位置..."
好一個王氏!幾句話,把自己摘幹淨了,還把罪責全推給太子。她這樣說,便是承認了趙嘉澤的婚事在先,太子是"橫刀奪愛",而夏涵雨,不過是聽命於母親的"孝順女兒"。
果然,皇帝的臉色更沉了。
"太子,嘉澤,你們兩個,為個女人爭成這樣,成何體統!"皇帝怒喝,"傳朕旨意,太子趙嘉銘德行有虧,暫廢其太子之位,閉門思過。三皇子趙嘉澤,冊封太子,擇吉日入主東宮。夏家..."
他看向我,又看向夏涵雨,"夏家兩個女兒,都賜婚太子。夏涵夢為正妃,夏涵雨...為側妃。"
側妃?
我猛地抬頭。夏涵雨更是麵如死灰。她費盡心機搶來的太子妃之位,到頭來,卻隻是個側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