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七章 清河縣的風波
我盯著那卷聖旨,腦子裏一片空白。
太子妃?我?一個連嫁妝都隻有三百兩的庶女?
"你在開玩笑。"我下意識地說。
"我從不開玩笑。"蕭瀚淵...不,趙嘉澤將聖旨遞過來,"自己看。"
我顫抖著手接過,確實是密旨,蓋著皇帝的玉璽。內容是嘉獎三皇子趙嘉澤平匪有功,不日將冊封為太子。
"所以,"我艱難地組織語言,"從一開始,我就是你選定的太子妃?"
"是。"
"為什麼?"我猛地抬頭,"京都貴女那麼多,你為什麼選我?"
他沉默片刻,眼神望向窗外破敗的縣衙:"因為你不貪。"
"什麼?"
"那日花宴,你明明可以救夏涵雨,攀附她未來的夫婿。可你救了我,一個無權無勢的窮書生。"他轉過頭看我,"你賭的不是富貴,是命。"
"可你那時候還不是..."
"我那時候確實不是太子。"他打斷我,"但你已經是我認定的人。"
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心湖,蕩起漣漪。我別過臉,硬邦邦地說:"我要考慮一下。"
"可以。"他竟沒有強求,"不過要快,因為京都的消息,應該已經傳到雲州了。"
果然,第二天,縣丞慌張來報:"大人,夫人,京都有消息!"
消息有兩條。
第一條,三皇子趙嘉澤智勇雙全,平定金州匪患,龍心大悅,冊封為太子。
第二條,丞相府嫡女夏涵雨,德行兼備,選入東宮,冊封為太子妃。
兩條旨意,同一天下達。
縣丞念完,疑惑地看看我,又看看趙嘉澤:"這...太子妃不是夫人您嗎?怎麼又變成了夏家大小姐?"
趙嘉澤冷笑:"有人按捺不住了。"
我立刻明白過來。真正的聖旨應該隻有第一條,第二條是王氏和嫡姐偽造的!她們想生米煮成熟飯,等趙嘉澤以太子身份回京,發現太子妃已經被"冊封",隻能將錯就錯。
"她們好大的膽子!"我震驚,"偽造聖旨,是滅門之罪!"
"所以她們沒偽造。"趙嘉澤將兩卷聖旨比對給我看,"玉璽是真的,聖旨的形製也是真的。有人幫她們。"
誰有這個本事?答案呼之欲出...太子本人。
或者說,前太子趙嘉銘。
"他是你哥哥?"
"同父異母。"趙嘉澤眼神冰冷,"我回宮後,他太子之位不穩。父皇將平匪之事交給我,本就是考驗。我若失敗,他穩坐東宮;我若成功,他便會想盡一切辦法,奪走我的成果。"
"包括搶走太子妃?"
"包括搶走一切能證明我身份的東西。"他看向我,"而你,夏涵夢,就是我最重要的證明。"
我懂了。我與他的婚事,京都皆知。若他成了太子,太子妃卻隻能是我。可如果我"病死"在路上,他再娶夏涵雨,一切就名正言順了。
"所以王氏和嫡姐,已經和太子聯手了。"我喃喃道,"她們要我的命,你也要我的命,我這條命還真是值錢。"
"我不會讓你死。"趙嘉澤斬釘截鐵,"但我們要演一出戲。"
"什麼戲?"
"你'死',我'瘋'。"
計劃很簡單。我裝病,病死。他裝失心瘋,無心政務,自請廢黜太子之位。讓對手以為我們垮了,放鬆警惕。等時機成熟,再殺回京都,揭穿一切。
"這風險太大了。"我搖頭,"一旦我們真的被廢,就再無翻身之日。"
"所以不是真的裝病。"他取出一個藥瓶,"這是假死藥,服下後脈搏全無,狀若死人,三日後自會蘇醒。"
我接過藥瓶,心中還有疑慮:"那你呢?你真要裝瘋?"
"不,"他笑了,那笑容帶著幾分邪氣,"我要讓全天下都以為,我為了太子妃之死,真的瘋了。"
計劃定在七日後。這七日,我白天照常處理縣衙事務,晚上與趙嘉澤對戲。他將一個痛失愛妻的瘋子演得入木三分,摔東西、大笑、深夜痛哭,樣樣都來。
清河縣的百姓從開始的同情,到後來的畏懼,都說新來的縣令怕是瘋了。
第七日夜裏,我服下假死藥。藥力發作前,趙嘉澤握住我的手:"別怕,三天後我來接你。"
"如果我醒不來呢?"
"那我會讓整個丞相府陪葬。"他聲音很輕,卻讓我渾身一震。
這是我失去意識前,聽到的最後一句話。
再醒來時,我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裏。軟榻、錦被、熏香,還有守在床邊的...趙嘉澤。
他穿著太子常服,金線繡的龍紋刺得我眼睛疼。
"醒了?"他扶我起身,"正好,今日是夏涵雨入宮的日子。"
我一驚:"我睡了多久?"
"不是睡,是死了。"他糾正,"死了整整十日。"
原來那假死藥的藥效是三日,但他故意讓我多"死"了七日,為的就是讓王氏和嫡姐徹底放心,讓太子的冊封禮順利進行。
而今天,正是夏涵雨以太子妃身份入宮覲見的日子。
"走吧,"他伸出手,"該去給你的嫡姐,送份賀禮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