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畫像與替身

第六章 畫像與替身

我死死咬住嘴唇，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。

太子妃？蕭瀚淵是太子的人？那畫像又是怎麼回事？

黑衣人很快離開，蕭瀚淵將畫像燒毀，火星在夜風中飛舞。我悄無聲息地退回房裏，心卻沉到了穀底。

如果蕭瀚淵是為太子辦事，那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夏家。而夏家最值錢的聯姻對象，是嫡姐夏涵雨，不是我夏涵夢。

難道這場婚事，我費盡心機搶來的，竟隻是個替身的角色？

第二日一早，我們啟程離開京都。沒有十裏紅妝，沒有送親隊伍，隻有一輛馬車，兩箱行李，還有小菱和一個老車夫。

出城時，我掀開車簾回望。京都的城牆高聳，像一座巨大的牢籠。我在這座牢籠裏活了十五年，如今終於掙脫。可笑的是，我竟不知，等待我的是自由，還是另一個更大的牢籠。

"舍不得？"蕭瀚淵問。

"不，是慶幸。"我放下簾子，"慶幸我活得夠久，能走出來。"

他看了我一眼，沒再說話。

馬車顛簸了半個月，抵達雲州清河縣。如他所言，這裏貧瘠、混亂、貧窮。縣衙破得像是隨時會倒塌，縣丞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，一見我們就老淚縱橫。

"蕭大人啊，您可算來了！"

蕭瀚淵以雷霆手段接管縣衙，第一把火就燒向了當地豪強。他查賬、審案、剿匪，短短一個月，就讓清河縣變了天。

我則留在後宅，打理內務。說是後宅，其實不過三間瓦房。我用帶來的五十兩黃金修繕房屋，購置家具，又拿出繡品去集市上賣，換了米麵糧油。

清河縣的百姓都說，新來的縣令夫人是個會過日子的。

可我知道，這隻是表麵。蕭瀚淵每晚都在書房待到深夜，那些剿匪的部署、查賬的線索、甚至豪強之間的勾結，他都了如指掌。他不是一個書生，他是個棋手。

而我，開始暗中查探他的底細。

機會很快來了。這日，他外出剿匪，我借口給他書房打掃，實則翻找線索。在書架的暗格裏，我找到了一塊令牌。

純金打造，龍紋盤踞，正中一個"趙"字。

我手一抖，令牌差點落地。這是...皇室令牌！

腦子裏電光火石，所有線索串聯起來。雲錦腰帶、貢品荷包、皇室令牌、太子妃畫像...

蕭瀚淵不姓蕭，他姓趙！

他是...他是皇子！

得出這個結論，我反而冷靜了。我早就猜到他不簡單，隻是沒想到，不簡單到這種地步。若他是皇子，那所謂的"發配邊陲"，其實是皇帝的曆練。所謂的"早死"，不過是曆練結束，回歸身份。

那麼，他娶我，究竟是為什麼？

正想著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我迅速將令牌放回原處，拿起抹布裝模作樣。

蕭瀚淵走進來，身上還帶著血腥氣。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書架，眼神微動。

"今日剿匪，抓到個活口。"他忽然說，"你知道是誰的人嗎？"

"誰？"

"你嫡母王氏。"他一字一句道，"她派人來清河縣，要你的命。"

我手一頓。

"毒殺不成，便派殺手。"他冷笑，"夏涵夢，你擋了誰的道？"

我腦中飛速運轉。我擋了誰的道？我不過是個庶女，嫁了個"窮書生"，能擋誰的道？

除非...除非王氏知道他的真實身份！

"她不知道你是誰。"我篤定地說，"但她怕你。"

"哦？"

"你婚約的對象原本是嫡姐，卻被我搶了。王氏多疑，她擔心你記恨，也擔心嫡姐未來的婚事受影響。與其留著我這個變數，不如..."我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。

蕭瀚淵點頭："猜對了一半。"

"那另一半？"

他看著我，眼神複雜："另一半是，你嫡姐要嫁給太子了。"

我猛地抬頭。

"聖旨昨日到京都，冊封夏涵雨為太子妃，下月入宮。"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天氣，"而你這個搶了姐姐婚事的庶妹，自然該死。"

我腦中嗡鳴。太子妃...嫡姐成了太子妃？那蕭瀚淵他...

"我是三皇子。"他忽然說，"趙嘉澤，是我的真名。"

三皇子...不受寵的三皇子，生母早逝，被送到民間養大，近年才被接回宮中。

所有謎題都解開了。他裝窮、裝弱、裝病，都是為了避人耳目。娶我，是因為我身份低微，不會引起注意。而我恰好搶了嫡姐的婚事，更是給了他完美的掩護。

"所以，"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，"你利用我？"

"是。"他坦然承認，"但我沒料到，你會跳下水救我。也沒料到，你會看穿我的身份。"

"那現在呢？"我攥緊抹布，"我已經沒用了，你要殺我滅口嗎？"

他卻笑了，那笑容竟有幾分溫柔。

"夏涵夢，誰說你要死了？"

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："父皇的密旨，清河縣的匪患平定後，封我為太子。而你，將是太子妃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