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碼頭上,海風發腥。
我穿著最厚的防寒服,兜裏揣了四瓶定魂丸、兩包安神散。
保溫杯裏泡著我媽新寄來的續命茶。
防寒服內襯縫了避水符,脖子上掛著回魂散的玉瓶。
左手腕綁著斷魂繩,萬一魂魄脫體,能把魂魄拴在肉身三公裏內。
我把所有保命的東西檢查了三遍,走向碼頭。
林雪兒一看見我這身裝扮,就笑出了聲。
“哈哈哈哈蘇晚意你是來深潛還是來北極科考的?你穿的什麼?”
俱樂部的人看過來,有人拿出手機拍照,竊笑聲四處都是。
陳浩走過來,上下打量我,臉色陰沉。
“你能不能正常點?換件潛水服。”
“我帶了。穿在裏麵。”
“那外麵這個脫了。”
我沒動。
林雪兒今天的眼神不對,嘴角掛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和懸崖那天如出一轍。
我幾乎可以確定。
她今天會動手。
陳浩伸手就要扒我的外套。
我往後退了一步,自己把拉鏈拉開。
林雪兒湊過來:
“呀,裏麵還穿了件毛衣?大夏天的你不熱嗎?”
她的目光落在我貼身掛著的小玉瓶上。
“這什麼?香水瓶?”
那是回魂散,捏碎玉瓶,魂魄就不會走散。
我捂住胸口:
“別動。”
我注意到林雪兒的目光在玉瓶上停留了整整三秒。
她記住了它的位置。
沒關係,回魂散不是唯一的防線。
避水符縫在內襯裏她摸不到,斷魂繩藏在袖子下她看不見。
就算她把我明麵上的東西都拿走,我還有暗的。
遊艇開了將近一小時,到了深潛點。
所有人換裝備時,林雪兒拿著一套深潛服扔在我麵前。
“穿這個。”
我拿起來檢查了一遍,表麵看不出問題。
但我特意多看了一眼充氣閥門的位置,記住了。
換好裝備出來時,甲板上所有人都準備就緒了。
林雪兒站在船舷邊,手裏拿著東西。
我走近了才看清是我的玉瓶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我換下的衣服裏摸走的。
我的聲音瞬間變了:“還給我。”
林雪兒舉著玉瓶看:“裏麵什麼東西?粉色的,怪好看的。”
“那東西對你沒用,還給我。”
林雪兒笑眯了眼:“你越緊張我越好奇,你說我要是現在把它扔海裏呢?”
我的血往腦門上湧。
陳浩從後麵走過來:
“又怎麼了?”
林雪兒笑著把瓶子舉給陳浩看:
“她的小瓶子,裏麵不知道裝了什麼,她急得不行。”
陳浩看了一眼:
“什麼亂七八糟的,深潛又用不著這些。”
他拿過瓶子塞進自己口袋:
“回去再還你,省得你嘰嘰歪歪的。”
我盯著他的口袋,攥緊手指。
沒關係。
我還有避水符和斷魂繩。
而且海底有三千水鬼在等著。
教練在那邊招呼:
“好了,下水!”
所有人開始往海裏跳。
林雪兒第一個跳下去,濺起巨大的水花,在水裏衝我招手。
“蘇晚意姐姐,水不深,也就三十米!下來呀!”
我站在船舷邊,下麵是幽深的藍色,不見其底。
我的腿又開始發抖。
就算知道海底有人接應,我還是怕。
我天生就怕死。
陳浩在我身後說:
“跳。”
“我再等等——”
他的聲音拔高:
“跳!蘇晚意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樣?”
“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著?你丟不丟人?”
陳浩的臉漲得通紅。
全甲板的目光都聚過來,有人已經在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