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今天必須跳。”
“陳浩,我的充氣閥——讓我再檢查一下——”
他把我往船舷那邊拽:
“有什麼好檢查的,教練都檢查過了!”
林雪兒已經爬回甲板,濕漉漉地站在一旁,嘴角帶著笑。
我注意到她右手背後藏著金屬物件。
我掙紮著:
“陳浩!等一下,讓我看看裝備——”
林雪兒從背後貼上來,拍了拍我的背:
“姐姐加油哦。”
她的手在我後背停了不到兩秒。
陳浩一推。
我失重地翻過船舷。
下墜的瞬間,我聽見林雪兒在上麵喊。
“對了——我剛幫你把充氣閥門關了,太重了背著不方便!”
“你遊泳遊上來就行!”
海水灌進耳朵的那刻,我聽到甲板傳來的哄笑聲。
隨後墜入冰冷黑暗的深海。
我在下沉。
充氣閥壞了,浮力補償器無法充氣,我止不住地下沉。
五米、十米、十五米。
我踢著腿,但深潛服灌了水,越來越重。
耳膜開始疼了,胸腔被壓得喘不過氣。
我伸手去夠回魂散,脖子上空蕩蕩的。
沒了。
玉瓶在陳浩的口袋裏。
二十米。
眼前開始發黑,意識漸漸模糊。
冷,太冷了。
上方的陽光透過海水,變成越來越遠的光斑。
我想起我媽說過的話。
“丫頭,你要是真回來了,媽給你辦全地府最大的繼位典禮。”
我不要繼位典禮。
我要活著。
可我的四肢已經不聽使喚了。
意識的最後一秒,有什麼東西在我胸口碎裂了。
是縫在防寒服內襯裏的避水符。
我媽說過,這道符隻有生命體征歸零的瞬間才會自動碎裂。
也就是說——我死了。
甲板上,陳浩開了一瓶香檳。
林雪兒濕著頭發靠在船舷上,舉起紙杯跟他碰杯。
“看見沒,其實也沒什麼可怕的嘛。她就是太矯情了。”
陳浩笑了一聲:
“算了,待會兒她自己遊上來就好了。”
“來來來,合個影——”
林雪兒舉起手機的那一瞬間,屏幕黑了。
緊接著所有人的手機都黑了。
遊艇的儀表盤胡亂閃爍,指南針飛速旋轉。
海麵上的風停了。
所有的風在同一秒靜止。
隨後海水變成了黑色。
深處翻湧上來的不是浪花,是腥臭滾燙的黑水。
天空由藍轉為血紅。
遊艇開始搖晃。
有人尖叫起來。
有人跪在了甲板上。
黑色的海麵之下,一個影子正在上升。
越來越近,越來越大。
船底傳來砰砰砰的撞擊聲。
緊接著海麵炸開了。
一尊數十丈的虛影從黑水中拔地而起。
身著判官蟒袍,手持生死簿,眼窩裏燃著幽綠色的鬼火。
一個威嚴的聲音響徹天地。
“我女兒的命......誰來還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