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我請了假沒去上班。
傷口敷著萬年靈芝膏,我躺在床上喝著枸杞紅棗湯,整個人才緩過來。
家庭群裏炸了一晚上。
我爸連發二十條消息,最後一條是:
【閨女,爹現在就派牛頭馬麵去把那小子拘了。】
我媽發來六十秒的語音,內容是要讓陳浩生不如死。
但最後,還是我太奶出來說話了。
太奶奶是地府的創始元老,輩分最高,說話沒人敢反駁。
她在群裏發了一段文字:
【都給我消停。】
【地府鐵律第一條:陰不犯陽,除非陽人性命已失。】
【他沒殺人,你們誰都不能動他。動了,天道反噬,第一殿都得塌。】
【這是你太爺爺定的規矩,誰也改不了。】
群裏瞬間安靜了。
我爸過了五分鐘才回:
【......知道了,奶奶。】
我媽私聊我:
【氣死我了!!!那個狗東西把你扔在山上,我連嚇他一下都不行???】
我回:
【媽,我沒事。我自己處理。】
我媽問:
【你怎麼處理?你又不肯分手!】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。
不是不肯分手。
是我在等。
懸崖那件事後,我就知道陳浩和林雪兒之間不幹淨。
但不幹淨不是罪,把我扔在山上也不夠。
頂多算個道德敗壞。
如果他們真的對我動了殺心,我爸就能名正言順地出手。
到那時候,不是嚇一嚇的問題。
是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。
所以不能現在就分手。
我要用我自己當餌。
我深吸一口氣,發了條消息:
【爸,我有個計劃。他們遲早會動手的。到時候你再來。】
我爸過了很久才回。
【蘇晚意,你確定?】
【確定。】
又是一陣沉默。
【......行。但你必須隨身帶著所有保命的東西。一樣都不能少。】
【還有——爹會在暗處盯著。鐵律說不能主動動手,但沒說不能看著。】
我放下手機,喝完了枸杞湯。
中午時門鎖響了。
陳浩有我家的密碼。
“蘇晚意?在家嗎?”
我還沒起身,客廳就傳來了腳步聲。
林雪兒的聲音傳來:
“哇,她家布置得好陰間啊,這什麼東西?”
我立刻光腳跑出臥室。
林雪兒站在博古架前,伸手去夠最上麵那個黑檀木盒子。
裏麵裝的是一枚鎮魂太歲,是我爸從第五殿帶出來的鎮物。
專門壓製方圓三公裏內的遊魂散鬼。
沒有它,這片小區每到陰時就會鬧鬼。
我衝過去:
“別碰那個!”
林雪兒被我嚇了一跳,手縮回來,隨即瞪向我。
“至於嗎?我就看看。”
陳浩從玄關走進來,手裏拎著一袋水果。
“蘇晚意,什麼態度?林雪兒專門來看你的。”
我擋在博古架前麵:
“那個東西不能動。”
林雪兒撇了撇嘴:
“一塊破盒子,看把你緊張的。”
陳浩湊過來看了一眼:
“這不就是太歲嗎?”
“我媽之前也買過,花了八百塊,被我爸罵說是智商稅。”
“不一樣,這個——”
陳浩打斷我:
“行了行了,我們今天來是有正事跟你說的。”
他坐在我沙發上,林雪兒緊挨著他坐下,肩並著肩。
陳浩看著我:
“俱樂部後天有一個深潛活動,在外海,三十米。你必須去。”
我的腦子嗡了一下,三十米深海。
我藏在袖子裏的手攥緊了。
從懸崖到深海,他們在加碼試探我的底線。
我說:“我不去。”
陳浩語氣發沉:“蘇晚意,你聽我說完。”
“俱樂部的人都在問我,說我女朋友是不是有什麼毛病。”
“每次活動都不參加,上次爬山還被扔在山上下不來。”
“那是因為你們——”
林雪兒翹著二郎腿接過話:“是因為你自己太膽小了。”
“姐姐,我說句不好聽的,你這樣下去,浩哥遲早會被你拖累的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俱樂部那邊都在傳,說浩哥找了個累贅。”
陳浩的臉色沉了下去:
“蘇晚意,我也不想逼你,但你能不能爭點氣?就一次。”
我說:“我恐水。”
林雪兒站起來走向博古架:
“恐水恐水,你什麼不恐?你幹脆恐活著得了。”
她伸手直接把黑檀木盒子拿了下來。
我撲過去:
“你幹什麼!”
陳浩一把拽住我:
“你瘋了?為了個破東西推林雪兒?”
“那不是破東西——”
陳浩攥住我的手腕,捏得我生疼:
“後天你去不去?”
“你去,我讓她把東西放回去。你不去,這玩意兒我直接扔了。”
林雪兒打開盒子,看到那枚暗金色的太歲,撇了撇嘴。
“好醜。這什麼啊,黏糊糊的。”
我的聲音在抖:“放回去......求你們了。”
不是心疼,是如果太歲離開這裏超過十二時辰,方圓三公裏的陰氣就會失控。
陳浩見我服軟了,鬆開手。
他拍了拍林雪兒:“後天早上七點,碼頭集合。走了。”
林雪兒把盒子放回架子,故意留了條縫。
我看見了,沒說話。
等他們走後,我關好盒子,坐回沙發打開家庭群。
我打了一行字:
【後天要去外海深潛。讓水域的兄弟們知會一聲。】
我爸秒回:
【好,我派人盯著。】
他又單獨給我發來私聊:
【他們要動手了?】
我回:
【不確定。但我所有保命的東西都會帶上。如果真出事——】
【鐵律的條件就滿足了。】
我爸過了整整一分鐘才回複。
【閨女。爹不想讓你冒這個險。】
【爸,我沒有別的辦法。】
又是沉默。
最後他發了一句:
【......爹等著。誰敢動你,三分鐘之內,爹一定到。】
我放下手機,抱著膝蓋,久久未動。
三分鐘。
避水符能撐六分鐘。
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