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聽晚想起來了。
上個月,她從抽屜深處翻出這部舊手機。
那是她之前用來記錄她和季寒洲戀愛日記的。
她托人寄回總部維修,客服說這款機型太老了,配件要等,得一陣子。
後來忙起來,就把這事忘了。
沈聽晚手指顫抖按下電源鍵。
屏幕亮了。
屏保是兩人在漫天雪花中擁吻的照片,路燈把雪夜染成溫暖的橘色,溫馨又浪漫。
那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年。
她隨手點開相冊的最後一條視頻。
季寒洲的麵孔出現在屏幕上,年輕的,滾燙的,眼底全是光。
他聲音激動得發顫:
“晚晚,今天你答應了我的求婚,我真的好幸福好幸福。我想永遠記得這一刻。”
“五年後,希望我們還在一起看這段視頻。”
視頻最後,他收斂表情,一字一句地對著鏡頭說:
“沈聽晚,我愛你,我愛你一輩子,如果我背叛你,那就罰我去無間地獄。”
“別亂說,我要你永遠好好的。”最後是沈聽晚又氣又急的聲音。
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。
沈聽晚看著屏幕裏那個人的眼睛,淚水倏地掉了下來,剛好落在那張年輕的臉上。
她閉了閉眼,準備把手機關機。
門外卻傳來傭人們窸窸窣窣的討論聲:
“今天是先生和夫人五周年結婚紀念日,季先生好像還沒回來。難道季先生又去城北那棟別墅了?”
“大概是的,季先生每周都固定抽出兩天,去城北別墅陪那對母子。”
“嘖嘖,整個季家可能就隻有夫人不知道這件事吧,噓,咱們小聲點,被夫人聽到,又有的鬧了。”
“轟”地一聲。
傭人的話就像霹靂般砸進她腦海。
她彎下腰,伸手撐住床榻,身體開始止不住地顫抖。
剛剛止住的眼淚,又毫無征兆地湧出來。
那些所謂的諾言,真是滑稽的可笑。
手機忽然震動。是季母來電。
“今晚抽空來老宅一趟,我有事情和你說。”
她換了身衣服,開車去了老宅。
推開門的瞬間,客廳裏的氣氛沉沉地壓過來。
季母端坐在主位上,看見她,抬了抬下巴,
“來了?坐吧。”
沈聽晚在側邊沙發上坐下。
季母端起茶杯,慢悠悠品了一口,才道:
“你和寒洲結婚三年了,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。”
“你知道外麵怎麼說季家的嗎?他們說我們季家要絕後了……”
沈聽晚抿了抿唇,沒說話。
“今日讓你過來,我不是跟你商量的。”
“季家這麼大的家業,不能沒有繼承人,我給你兩個選擇,第一現在開始備孕,三個月內我要看到孕檢證明。第二……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
“樂樂的事情,想必你也知道了,第二就是,讓樂樂認祖歸宗!”
沈聽晚攥緊了手心,指甲深深嵌入肉裏。
她冷聲道:“我為什麼這麼多年難以受孕,您難道不清楚嗎?”
“當年那場車禍,是我拚盡全力把季寒洲護在身下,腹部受了重傷,所以才導致受孕困難。”
季母聽著這話,麵色閃過心虛和難堪,但語氣依然強硬道。
“這是兩碼事,你救了寒洲,我們季家自然感激,但我們家這麼大的家業,絕不能沒人接管。”
沈聽晚聽著這話,渾身忍不住發顫。
望著眼前這對自己喚了好幾年“媽”的長輩,隻覺得無比寒心。
就在這時候,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。
季寒洲走了進來。
他掃了一眼客廳裏僵持的局麵,眉心微擰,快步走到沈聽晚身側站定。
“爸媽,我再重申一遍,生孩子的事,是我和聽晚之間的事,不勞你們操心,她不想生,那就不生。”
沈聽晚靜靜望著季寒洲的側臉。
像今日這般護著她的堅定模樣,她從前見過無數次。
可如今,她早已不會再被這份虛偽的溫柔蒙蔽雙眼。
她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子,拉開和他之間的距離。
“謝謝你今天幫我說話,但是以後,我不需要了。”
說完,她轉身走向門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