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聽晚疲憊的回到家。
這一天,她實在太累了,身心俱疲。
她把自己浸在溫暖的浴缸裏,熱水漫過肩膀的瞬間,那根繃了一整天的弦終於斷了。
她忍不住捂住臉,痛哭出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的情緒才漸漸平穩。
手機屏幕亮著,有一條未讀消息。
“沈女士您好,我是華耀集團法務部負責人周彥。我們這邊有一個重要的涉外專利糾紛案件,情況比較複雜。您曾經的導師錢老先生向我們推薦了您,說您是國際商事談判領域最頂尖的人才。不知是否能夠邀請您以專家顧問的身份參與此案?”
錢老?
她想起那個滿頭白發的老人,在當年她放棄博士offer時,他隻說了一句:“可惜了。”
沒有挽留,沒有責備,隻是失望地歎了口氣。
這麼多年,她再也沒有臉麵聯係他。
沒想到老人家還記得她,還願意把這麼重要的案子推薦給她。
沈聽晚幾乎沒有人任何猶豫,立即回複:“我接受。”
當晚她決定,待談判一結束,她要立刻飛去見錢老。
她要告訴老師,以後她不會再讓他失望了。
一周後。
談判當日,她提前到達談判地點,開始準備相關事宜。
這段時間,她把對方的訴訟曆史,甚至對方首席談判官的過往案例翻了個遍。
錢老推薦她來,她就絕不能給老人家丟臉。
九點五十分,對方代表團入場。
沈聽晚抬起頭,整理好桌上的文件,準備起身致意。
然後她愣住了。
對方首席談判官,是程苒。
沈聽晚的手指在桌麵下蜷了一下。
很快,她收斂了思緒。
私人情緒不能帶進談判桌,這是她入行第一天就學會的規矩。
談判的前半程很順利。
可是到了中間環節,她越來越感覺不對勁。
她拋出的每一個論點,程苒都像提前知道一樣,應對方案也是幾乎完美。
就連華耀內部昨晚才最終確認的一個核心機密,也被程苒搬到了PPT上。
周彥的臉色徹底變了,她看向沈聽晚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叛徒。
一場談判下來,華耀輸得徹徹底底。
談判結束,周彥合上文件夾,站起身:
“沈女士,我請您來,是信任錢老的推薦,也是信任您的專業能力。”
“可您太讓我失望了,您這樣的人,根本不配做錢老的學生。”
說完,徑直離開了談判室。
沈聽晚她整個人渾渾噩噩,腦子裏嗡嗡作響。
走到樓下停車場,她低著頭往車邊走,一道女人身影擋在她麵前。
沈聽晚抬起頭。
程苒站在她麵前,黑色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,正滿臉得意看著她。
“沈聽晚,知道我為什麼會打敗你嗎,為什麼能提前準備得這麼好嗎?”
沈聽晚不想聽她廢話,準備從她側邊離開。
程苒卻橫跨一步,再次攔住了她。
“聽我把話說完嘛。”
沈聽晚站住腳步,冷冷看向她。
“其實,你的談判方案,寒洲早就發給我了。”
“不然我怎麼可能準備得這麼周全?連你昨晚臨時調整的那一版,我這兒都有。”
沈聽晚慢慢攥緊了拳頭。
程苒歪著頭看了她兩秒,然後輕輕笑了:
“知道為什麼嗎?因為他說這次談判對我很重要,他不能讓我輸。他怕你贏了我,我會難過。”
程苒說完,退後一步,鄙夷打量了沈聽晚一眼:
“沈聽晚,你說你在他心裏,到底算什麼呢?”
她沒等沈聽晚回答,轉身走了。
沈聽晚僵在原地,頭頂的陽光曬得她皮膚發燙,可她卻覺得渾身發冷。
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她低頭,是方遠舟發來的消息:
“沈總,離婚證已經辦下來了。您委托我們起訴陳峰的材料也已經全部提交,法院那邊立案了。”
“另外,您要的機票也幫您定好了,今晚直飛。”
她終於能離開了。
當晚,沈聽晚坐在飛機上,把那部曾經記錄她和季寒洲戀愛日記的手機拿了出來。
屏幕亮著,屏保還是那張雪夜擁吻的照片。
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。
然後打開設置,點擊恢複出廠設置。
進度條一點一點地走,她盯著屏幕,感覺像是自己對季寒洲的感情一點點被格式化。
恢複成功後,她關掉手機,把它隨手塞進座椅前方的口袋裏。
如此,和過去徹底劃開界限。
她靠在椅背上,望著飛機窗外的夜空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幾個小時後,飛機將落地,她將抵達一個全新的城市。
而黑夜過去,天就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