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聽晚死死盯著那份文件,眼眶一點點變得通紅。
“我沒有自導自演,也沒有勾結陳峰。”
“這件事我沒錯,我不會簽。”
季寒洲看著她決絕的側臉,沉默了片刻,忽然重重地歎了口氣。
“聽晚,別鬧了,你沒有別的選擇。如果不簽,我不保證維森集團的收購能順利進行,要知道,我才是季氏集團的掌權人,最終決定權在我手裏。”
沈聽晚聞言渾身一僵,難以置信看向他。
他明知她奪回維森,是她這麼多年的唯一心願,是想要告慰泉下父母的執念。
為了這個目標,她咬牙堅持了這麼多年。
一股寒意,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看著他,眼底翻湧的情緒,一點點褪去。
就在這時,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程苒衝了進來,眼眶通紅,頭發散亂,像是跑了一路。她幾乎是撲到病床前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!”
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刺耳。
沈聽晚被打得偏過頭去,臉頰火辣辣地疼。
程苒的指甲劃過她的臉,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,觸目驚心。
她渾身發抖,聲音撕心裂肺:
“沈聽晚,你這個惡毒的女人,你為什麼要傷害樂樂,他才六歲,他什麼都不懂,如果他留下心理創傷,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!”
她越說越激動,聲音越來越高,呼吸越來越急促。
但因情緒太過激動,話還沒說完,程苒的眼睛突然一翻,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季寒洲一個箭步衝上前,穩穩接住了她。
沈聽晚看見他剛剛還麵無表情的臉,終於出現一道裂縫。
他慌忙將程苒打橫抱起,轉身衝向門口。
到門口時,他頓了一下,沒回頭道:“苒苒傷心過度,不能再讓你刺激她了,我先帶她回病房休息,你抓緊把諒解書簽了。”
“陳旭說了,隻要你簽了諒解書、原諒陳峰,他將不再爭奪樂樂的撫養權。”
“這是你欠他們的……”
門關上了,腳步聲越來越遠,
沈聽晚坐在病床上,右臉還在火辣辣地疼。
她忽然覺得很好笑。
他讓她簽諒解書,原諒那個差點毀了她的人。
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
是律師方遠舟發來的消息:【沈總,離婚協議已按您的要求擬好,您可以看下,沒有問題可以簽字蓋章了。】
沈聽晚看完,回了一個字:好。
然後把手機扣在床邊。
病房重新安靜下來,靜得能聽見輸液管裏藥水滴落的聲音。
她靠在枕頭上,盯著天花板,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頭發裏。
她拿起床頭櫃上的諒解書,翻到最後一頁,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一筆一劃,像在簽一份判決書。
判決她這十年,一文不值。
沈聽晚沒有再等季寒洲出來,直接辦理了出院。
剛到別墅門口,看見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快遞員,正在按門鈴。
“快遞是嗎?給我就行了。”
快遞員抬頭看了她一眼,低頭核對麵單:“沈聽晚女士?”
“是我。”
拆開層層纏繞的泡沫紙,裏麵靜靜躺著一部舊手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