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看見弟弟有了電子手表,我跟爸媽說我也想要。
爸媽答應考進全班前三就給買,於是我玩兒命從倒數幹到全班第二。
可電子手表買回來第二天,就不見了。
我被爸媽男女混合雙打,從此失去了提要求的權力。
因為無論我要什麼,爸媽都會反複提起這件事:
“你弟弟的電子手表買了三塊,到現在還全部好端端地在櫃子裏。”
“那麼貴的東西你說丟就丟,你還敢要別的?”
我懊悔內疚了20年,成長為一個配得感很低的人。
直到後來幫爸媽搬家。
我在舊紙盒裏,翻出了已經泛黃的電子手表退貨憑證。
我打電話給正在弟弟出租房,幫他收拾東西的爸媽。
“不用搬了。”
“那套房子,我已經退了。”
......
不到二十分鐘,爸媽就帶著弟弟趕回來了。
“你瘋了?為什麼突然把房子退掉?”
媽媽臉色鐵青,一進門就衝我質問。
爸爸在旁邊歎著氣抽著煙,眉頭擰成一個死結。
弟弟走在最後,手裏還牽著那條金毛。
一進門就把狗繩一扔,那條大狗立刻歡快地躥進客廳。
我坐在沙發上,神情平靜。
“突然覺得沒必要,就退了。”
媽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,聲音越發尖利。
“沒必要?那是我和你爸頂著烈日頭,精挑細選三個月才相中的房子。”
“四室兩廳,大陽台,精裝修,小區裏就有遛狗的草坪,離你弟弟公司還近。你以為這種房子好找的嗎?”
我回道:“那房子確實好,但是租金也不低啊。”
我媽愣了一下。
反應過來後手指上下點著我的臉,幾乎戳到我的鼻尖。
“搞了半天是舍不得錢,可這事兒不是早就說好的嗎?”
“家裏也體諒你一時間拿不出來那麼多錢,沒說讓你立刻買房,隻是租房而已啊。”
我氣急反笑。
“隻是?而已?”
“房租一個月6000,既然爸媽覺得這麼輕巧,房子還是你們自己租吧,反正我一直在公司住。”
我媽臉色變了,指著我還想說什麼,我爸沉甸甸地開了口。
“給全家改善居住條件,一直租到你存夠錢買新房為止——這是不是你答應的?!”
“童小雨,你多大了?說話跟放屁一樣?”
弟弟坐在餐椅上,抖著腿玩兒手機,不時掀起眼皮子翻我一眼。
那條金毛一個勁兒往我身上撲。
我摸著金毛的頭,覺得還是狗好,狗比人講感情。
“你弟弟剛參加工作。”媽媽開始掰著手指頭數。
“現在這老房子離他公司多遠你知道嗎?坐地鐵一個半小時!”
“而且這房子才六十平,三個人住都擠,弄得你弟弟不得不出去租房。”
“他一個月才3000塊錢,交了租金吃飯都成問題。”
“還有,你弟弟交女朋友了,你不曉得吧?”
“人家姑娘條件不錯,上個月來家裏吃過一次飯,你猜人家怎麼說?”
“人家說你們家怎麼這麼小啊,連個獨立的衣帽間都沒有——”
“所以呢?”我看著媽媽。
童寄希上班兩年了,在他們眼裏一直是“剛參加工作”。
童寄希一個月3000,所以一個月8000的我,要拿出6000幫他租房子。
“所以?”媽媽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我。
“所以那套四室兩廳就是給人家看的!你弟弟要談婚論嫁,你總不能讓你弟連個體麵的房子都沒有吧?”
爸爸在一旁連連點頭。
“你當初答應得好好的,我們都跟你弟弟的女朋友說了。”
“說家裏正準備換大房子,過完年就搬。人家姑娘聽了挺高興的,還說要帶她爸媽來看看。”
“你現在把房子退了,你讓你弟怎麼辦?你讓我們老臉往哪擱?”
我深吸一口氣,站起身。
說出了那句一直縈繞在心底,卻一直沒有說出口的話。
“童寄希想要什麼,讓他自己掙。”
“你們想給他什麼,你們自己給。”
“從今以後,你們的事,跟我沒關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