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幾日後,學校要舉辦成人禮。
別的家長都捧著花束。
隻有我的媽媽,帶了一個鳥籠。
「看,是隻鸚鵡。」
「以後你可以把它當成朋友。」
是啊,還有什麼能比它更能跟我感同身受呢。
雖然有著翅膀,卻被牢牢困住在這一方天地。
媽媽對我的控製同樣延伸到了鸚鵡身上。
食物定時定量,不允許發胖。
作息定點起床入睡,不允許多睡。
她甚至準備了縮小版的項圈套在它的脖子上。
我感到無盡的悲哀。
夜晚,我似乎能聽見鸚鵡的求救。
它失聲哭泣。
「我受不了了,我寧願死也不願意再呆這裏受折磨。」
我看見它咬碎了項圈,將脖子弄得鮮血淋漓。
我猛地睜開眼,跑到籠子旁仔細觀察毫發無傷的鸚鵡。
才意識到,我出現幻聽幻覺了。
「我快自由了,希望你也是。」
我將鸚鵡放飛了。
媽媽發現不見後,便立刻去找。
沒多久,她竟真的找了回來。
她得意洋洋地說沒有她的允許,這個家的所有生物都逃不了她的手掌心。
這讓我感到無比的絕望。
或許真的隻有死亡,才能解脫。
學校要舉行親子運動會。
首當其衝的就是我這個模範女兒和媽媽。
媽媽將我叫到媒體麵前,展示著她引以為傲的項圈。
引得無數家長圍了過來。
更是在我被項圈箍住喉嚨那刻,引起了不小的反響。
我看著相機中表情猙獰的自己,難堪到了極點。
「我閨女從小體弱,更是討厭運動。」
「自從她戴上項圈後,跑步,仰臥起坐,都是學生裏的佼佼者。」
媽媽炫耀的表情刺痛了我的心。
她急於求成,明知道我體弱,也給我安排了許多極為嚴苛的訓練。
風吹日曬,雨淋雪凍也從不停歇。
一旦我沒有達到她的標準停下來。
就會被項圈勒住脖子。
求生的本能就會讓我繼續訓練。
可這些痛苦的過往。
被媽媽視作她教育的成功。
禮炮響起,運動會開始了。
待裁判說完比賽規則。
媽媽便迫不及待地站在接力賽的首位。
她拚命跑著,將棍子遞到我手裏。
「快點,一定要贏!」
可我的右手卻忽然失了力氣。
棍子在媽媽震驚的目光中掉在地上。
她快速拾起。
又塞回了我的手中。
可下一秒,棍子又掉了。
媽媽眼中的怒火似要把我燒死。
「你不要在大庭廣眾下出醜,你知道後果的。」
我試著換了左手,好在還算正常,撿起棍子跑時,發現右腿不聽使喚,隻好拖著跑。
到達終點後。
所有人都盯著我竊竊私語。
「模範女兒跑錯賽道,還成了最後一名。」
同學到媒體前打假。
「看到沒,項圈根本就沒有那麼多作用,她們在撒謊!」
「項圈是假的,模範女兒也是假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