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天後,顧宴臣給我發了條消息。
“今晚大家都在,你別再板著臉。”
他自作主張,在婚房組了個喬遷宴。
說是正式介紹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。
我到的時候,客廳裏已經坐滿了他的朋友。
顧宴臣端著酒杯和人寒暄。
看到我,他快步走過來,自然的想攬我的腰。
微微側身,我直接避開他的手。
他動作一僵,眼底閃過一絲不悅,但很快掩飾過去。
“聽瀾來了,快過來坐。”
他拉著我走到沙發主位。
“以後這裏就是我和聽瀾的家,大家隨便點。”
話音剛落,廚房方向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。
“宴臣哥,你家廚房的淨水器怎麼不出熱水了?”
阮初初端著兩個馬克杯,自然的走了出來。
她頭發隨意的挽著,一副剛睡醒的女主人的做派。
客廳裏的氣氛變得微妙。
幾個朋友麵麵相覷,誰也沒有接話。
顧宴臣神色如常的走過去。
“左邊那個按鈕是冷水,右邊長按三秒才是熱水,你又忘了?”
他的語氣裏帶著熟稔的縱容。
阮初初吐了吐舌頭走到中控屏前,熟練在屏幕上滑動。
“那我就自己調啦。”
隨著她的操作,客廳的燈光變得柔和。
背景音樂也換成了輕柔的爵士樂。
甚至連空氣淨化器都自動調到了靜音模式。
“初初比嫂子還熟啊。”
朋友半開玩笑地調侃了一句。
“這中控屏我看著都頭暈,你倒是玩的溜。”
阮初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
“我就是瞎按的。”
顧宴臣端起酒杯,輕描淡寫的接了一句。
“她從小就愛來我家,習慣了。”
習慣了。
這三個字,準確的刺痛了我。
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的背影,這算什麼?
“既然大家都到了,不如看點照片活躍一下氣氛?”
另一個朋友提議,隨手拿起了桌上的遙控器。
“顧老二,你這係統不是能自動生成家庭回憶嗎?放出來看看。”
顧宴臣臉色微變,他居然還想阻止!
“別......”
但朋友已經按下了播放鍵。
客廳的整麵牆瞬間變成了投影幕布。
伴隨著溫馨的音樂,一張張照片開始滾動播放。
第一張,是阮初初穿著家居服,窩在沙發上逗貓。
第二張,是顧宴臣站在廚房島台前,阮初初從背後探出頭,笑靨如花。
第三張,是深夜的客廳,顧宴臣正把一條毛毯蓋在睡著的阮初初身上。
照片右下角的時間戳,清清楚楚的顯示著。
那是我去外地出差的那半個月。
客廳裏異常安靜。
隻有投影儀的散熱風扇在嗡嗡作響。
顧宴臣猛地奪過遙控器,按下了關閉鍵。
屏幕瞬間黑了下來。
“係統出漏洞了,抓取的都是些廢照片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發緊,用幹笑掩飾尷尬。
阮初初紅著眼眶,雙手絞在一起。
“聽瀾姐,你別誤會。”
“那些照片......我真的不知道會被拍下來。”
她無助的看向顧宴臣。
我站起身,拿起沙發上的包。
“聽瀾。”
顧宴臣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壓低了聲音。
“你非要在朋友麵前鬧成這樣嗎?”
我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,平靜的問。
“顧宴臣,你還要說,她隻是偶爾來坐坐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