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房事結束後,蕭珩第一次沒讓我喝避子湯。
替嫁三年,他每月隻按規矩來我院中兩次,每次事後都是一碗苦藥。
我正暗自歡喜,他卻冷著臉係好玉帶:“林柔要回來了,我給你一個孩子,下月迎她入府為側妃。你安分守己,不許為難她。”
我的心猛地揪住。
抬眼間,眼前卻飄過一排猩紅彈幕——
【蕭珩救林柔是自導自演,重傷腎元,此生絕嗣!】
【你今夜必懷龍鳳胎,他此生唯一血脈!】
【林柔入府第一計:敬茶下毒,要你一屍兩命!】
我無聲揚起嘴角。
等他背影消失,我衝全院笑著宣布:“從今天起,關門閉園。”
畢竟我這肚子裏是蕭珩唯一的龍嗣,誰也不能害了去。
......
汀蘭院的晨霧裹著寒氣,趙嬤嬤端著空藥碗衝進來,老臉笑成一朵花,撲通跪倒在地:“小姐!大喜啊!王爺下令,避子湯從今往後停了!您終於能懷上孩子,在王府紮穩根了!”
我指尖輕敲桌沿,眼底波瀾不驚。
我是鎮國將軍府最不起眼的庶女,生母早逝,活得比塵埃還輕。先帝賜婚安王,嫡姐哭天搶地不肯嫁,父親一句“保住沈家顏麵”,就把我塞進了紅轎,半生推入深淵。
新婚當夜,紅燭刺目。蕭珩一身玄色常服,眉眼冷得像寒冬冰河,將一碗深褐藥汁推到我麵前:“避子湯,每日辰時必飲。本王的孩子,隻會是柔兒所生。”
那藥苦得鑽骨,寒得侵髓。可我一喝,就是整整三年。
全府都把我當軟柿子捏,衣料給殘緞,飯食送冷羹,浣衣局的小宮女都敢嚼我舌根。我從不爭辯,所有人都以為我懦弱可欺。隻有我自己知道——那隻銀壺裏,藏了三年不曾入喉的藥汁。
蕭珩停湯,從不是心軟,不過是禦史天天彈劾他子嗣單薄,扛不住朝堂壓力罷了。
我垂眸應下,趁趙嬤嬤轉身之際,銀壺微傾,三年積攢的藥汁悉數倒入暗處,一滴未沾。
就在這時,眼前驟然炸開幾行猩紅彈幕,懸浮半空,字字砸進心底——
【重磅!蕭珩救林柔那場刺殺竟是他自導自演!隻為博名聲、抬林柔身份!】
【致命傷在腎元,太醫院早已秘封消息——蕭珩此生絕嗣,再無生育可能!】
【你停藥一月已然受孕,是龍鳳胎!這是他唯一子嗣,全天下獨一份的底牌!】
【林柔即將入府,第一招就是敬茶下毒,要你一屍兩命!】
我渾身一震,指尖猛地收緊。心底翻湧上來的不是驚惶,不是委屈,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歡欣雀躍。
絕嗣?
那個高高在上、冷麵冰心的蕭珩,竟然......絕嗣了?
而我腹中,竟是他此生唯一的根脈?還是龍鳳胎,一個不少,兩個正好?
我忍不住彎起嘴角,最終沒忍住,當著紅豆的麵笑出聲來。
不靠彈幕預警我也知道,這消息太致命了。他要護白月光?要寵妾滅妻?要讓我一輩子當擺設?好得很,他傾盡所有也生不出一兒半女,我這個被他棄如敝履的正妃,卻握著他安王府的未來。
這天下你爭你的,你爭來了也是我兒的江山。
怎麼想都覺得,這買賣,血賺。
“紅豆,”我斂了笑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去城南請周太醫,走後門,秘不示人。”
紅豆向來機靈,見我神色便知有事,二話不說轉身就走。
不過半個時辰,周太醫被悄悄領進汀蘭院。我屏退左右,隻留二人。三指搭腕,不過三息,周太醫臉色驟變,“撲通”跪倒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王妃!大喜!是喜脈!雙胎之相,已然一月有餘,脈象穩健,千真萬確是龍鳳胎啊!”
我緩緩抬手,撫上尚且平坦的小腹,嘴角壓不住一絲笑意。
果然。
替嫁三年,喝苦藥的三年,被全府當笑話的三年,到今天,全數翻了篇。
蕭珩,你欠我的三年苦楚,欠我的尊嚴體麵,我自會連本帶利,一一討回。而我腹中這對龍鳳胎,就是你最沉重的枷鎖,我最趁手的刀。
院外小廝快步衝進來,語氣慌亂:“王妃!王爺頒了旨意,將林大學士之女林柔接入府中,冊為側妃,禮儀比照正妃,風光大娶!”
紅豆氣得渾身發抖,當場摔了茶盞:“太過分了!娘娘是先帝親賜的正妃,她憑什麼!”
我端起清茶輕抿一口,嘴角帶著笑,眼底卻淬了冰。
眼前的彈幕再次滾動,猩紅刺目:
【林柔入府第一計:敬茶下毒!茶盞淬胎毒,袖藏引香,接觸即發,三日滑胎!】
【她想借敬茶毀你威儀,讓全府看你笑話!】
我放下茶盞,語氣輕描淡寫:“鋪好先帝禦賜的錦墊,將正堂主位擦得一塵不染。”
紅豆一愣:“娘娘?”
“她在正堂等我,還是我在正堂等她,區別大著呢。”我起身整理衣袖,笑意漸深,“走吧,去會會這位白月光。我倒要看看,她敢不敢動安王府唯一的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