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梅雨季了,天開始下大暴雨,這一天,許宋沒有準時回家陪我吃飯。
我隔著玻璃,都能聽見外邊的呼嘯聲,樹木被吹得七歪八倒,心裏的不安越來越濃,我撥出了許宋的電話,電話很快就通了。
“喂,許宋,雨太大了,你別回來給我送營養餐了。”
電話那邊,是蘇清歡的聲音,她的聲音焦急又慌亂,“師母,怎麼辦,許醫生的心臟病又犯了,他現在躺在這一動不動,我們正準備把他送往ICU......”
再多的聲音,我都聽不到了,耳邊是止不住的耳鳴,頃刻間,我好像回到了十八歲的那個夏天。
那個原本意氣風發的少年,卻躺在ICU裏麵,渾身插滿管子,用著各種營養液吊著最後一口氣。
可我明明......明明已經和係統進行了交換,許宋不應該一生平安健康,怎麼會複發。
我瘋了一般地在家裏呐喊道,“係統!係統!係統!”
沒有任何回應,隻有死一般的沉寂。
下一秒,我胡亂地套上一件外套,拿起家門口的一把傘,直接衝出了家門。
我要見許宋,不管他現在是生還是死,我都要立刻見到他。
雨季的車格外難打,我站在路邊焦急地等待著,風太大了,一個不留神,我的傘就被刮走了,我咬咬牙,脫下外套蓋在了頭上。
車終於來了,一上車,我就焦急地催促道,“師傅可以開快點嗎,我老公心臟病複發了,他,他......”
後麵的話我再也說不出口,雙唇打著哆嗦,我吸了吸鼻子,努力想要說完。
司機回過頭同情地看了我一眼,“都會沒事的,姑娘,雨太大,我盡量快點。”
因為雨太大,車太多,醫院旁邊有了限行,司機隻能將我在醫院對麵放下。
大雨模糊了我的視線,我被風吹得幾近摔倒,這是我第一次,發自內心的感謝,我的無痛症。
因為感覺不到疼,我就可以一直走,一直走,一直走。
我從斑馬線上朝著對麵醫院走去,可走到一半,一輛車冒了出來。
車撞在我的腰上,巨大的衝擊力,導致我被彈開,接著摔在了地上,我的衣服已經全部濕透,發絲濕噠噠地黏在臉上。
那個司機撐著傘跑下車,擰著眉頭看向我,“你怎麼闖紅燈,你沒事吧?”
這時我才注意到,指示燈上泛著紅光,感受不到疼痛的我硬撐著從地上爬了起來,我對著司機擺擺手,有氣無力道,“我沒事,我要去醫院。”
司機像看怪人一樣打量著我。
而我隻是踉踉蹌蹌地朝著醫院走出,我一層一層地爬著樓,在五樓的ICU門口,透著ICU那個小小的長方形窗口,看到了親得難舍難分的許宋和蘇清歡。
許宋靠在了門上,看不見我,但是蘇清歡,卻接住了我的眼神。
她沒有停下,眼神中滿是挑釁,接著親得越發用力,隔著門,我都能聽見口水聲。
我想要抬起手敲門,可是胳膊抬不起來,它好像斷了。
沉寂多年的係統滋啦一聲後,再次出現。
“滴滴-----,檢測宿主情感值降低到50,不足以再維持交換,現在撤銷一切。”
“倒計時三秒。”
“”
“2”
“1”
劇烈的疼痛在我的四肢蔓延開來,身體每一寸都像是被鐵錘狠狠捶打過,我甚至疼得叫不出一聲,就直接昏死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