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我的胳膊上已經是密密麻麻的針眼。

蘇清歡，她是故意的。

我拿著棉球按住流血的地方，站了起來，“今天就練到這吧。”

蘇清歡這才悻悻地收回手，但很快，她臉上重新掛上了笑，“師母，師父說給你點了奶茶，我去拿過來。”

她小跑出辦公室，提著一杯奶茶回來。

是許宋給我點的，我就沒多想，拿出奶茶正準備喝，發現蘇清歡卻一直盯著我的手。

“怎麼了？”我覺得奇怪，可她隻是笑得越發燦爛，“師母你快嘗嘗好喝嗎？好喝中午我也點這個。”

我吸入了一小口，糟糕的油味瞬間在口腔彌漫開來，嗓子隻覺得被糊住。

這是無法形容的感覺，因為我失去了痛覺，但我的大腦在不停叫囂著，“好難受，好難受。”我劇烈咳嗽著，蹲到垃圾桶旁嘔吐起來，試圖將不適感驅趕出去。

奶茶被打翻在地，我瞥了一眼，發現裏麵的根本不是奶茶，而是還在冒熱氣的油。

蘇清歡看著我狼狽的模樣，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，“你居然真的沒有痛覺，杯子那麼燙你都能拿在手上。”

我張了張嘴，想要質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做。

可我的喉嚨已經沙啞到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
“許醫生的會還有半小時結束，他一時半會是回不來的。”蘇清歡蹲在我的身邊，用尖尖的指甲掐起我皮膚表麵薄薄的一層皮。

被掐的那部分迅速變紅，可我，是感受不到疼痛的。

我站起身，推開了蘇清歡，想要去找耳鼻喉科看喉嚨燙傷。

身後，是蘇清歡不緊不慢的聲音，“許醫生和我說，你就是塊木頭，你沒有痛覺，夫妻之事都喊不出聲。”

聽到這話，我震驚地回過頭，對於這件事，一開始我還象征性地喊過。

可許宋和我說，“笑言，你沒必要強求自己。”

從此，這事之間，我都是沉默。

蘇清歡還在接著道，“許醫生還說，我叫得很好聽。”

我明明已經失去了痛覺，可為什麼這一刻，我感到了清晰地心痛。

我不想再聽蘇清歡說的任何話，跌跌撞撞朝外跑去。

我努力憋回眼眶中的淚水，因為說不了話，隻能靠手機打字詢問耳鼻喉科在哪。

我第一次發現，許宋就職的醫院居然這麼大。

我繞了好多好多圈，才找到耳鼻喉科。

“喉嚨怎麼燙成這樣，裏麵都爛了，這塊疼嗎？”

麵對醫生的發問，我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
我已經十年沒有感受過疼痛了，最後，我啞著嗓子，小聲道，“我疼。”

沒有等許宋，開完藥我直接回了家。

許宋開門時，我正獨自一人呆坐在沙發上。

他展示著自己手上提的袋子，“笑言，買了你最愛吃的烤鴨。怎麼沒等我就回來了？怎麼家裏燈都不開？”

他打開燈，看到的是，我已經哭紅的雙眼。

“笑言，你怎麼了？”許宋著急地撲過來，將我摟在懷裏安慰。

我甚至都分不清，他對我究竟是愛還是不愛。

我啞著聲音，“你和蘇清歡睡了嗎？”

“笑言你說什麼？你嗓子怎麼了？”許宋注意到了桌上的一堆藥，拿起來看了看，“是不是又喝了燙水，燙壞喉嚨了？”

看來，蘇清歡沒有告訴許宋奶茶掉包的事情，許宋隻當我是尋常的燙傷，畢竟剛剛失去痛覺時，我經常誤喝燙水。

“醫生怎麼說？要不要緊？你的嗓子啞得很厲害，我去給你弄杯溫涼的蜂蜜水。”

許宋眉頭緊皺，對我的擔心都要溢出來，他挽起衣袖，大步走到廚房去給我弄蜂蜜水，嘴上還在叮囑著，“喉嚨傷了，飲食也要注意，不小心還會有二次傷害，這幾天我陪著你吃飯......”

許宋沒有聽清我的話，我看著他忙碌的身影，抿了抿唇，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許宋陪我吃了一周的飯，他從醫院食堂打包了專門的營養餐回來，就這樣不厭其煩每天兩邊跑了一趟又一趟，醫院離家並不近，一來一回車程靠近兩小時。

我心疼許宋，知道他在醫院很忙，喉嚨好轉後，我提議道，“許宋，我快好了，可以自己吃飯了。”

可他隻是堅定地搖搖頭，“不行，營養餐還要吃一周。”

還是那個對我嗬護備至的許宋，我開始天真地以為，蘇清歡說得，不過是她的胡編亂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