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當晚岑衍回來,婆婆跟他說了檢查的事。
岑衍一口答應下來:“孕婦的心情最重要。明天我請半天假去醫院一趟。”
我在心裏冷笑,他永遠都是嘴上功夫使得好。前世我被婆婆冷嘲熱諷的時候,他再旁邊假意安慰我。
讓我對他死心塌地。
我借口陪同的功夫,跟著岑衍一起出門。路上提起自己也想做個檢查。
岑衍爽快答應,他從來不會在這種小事上拒絕我。
到了醫院我跟岑衍分開,一口氣做了孕期全套檢查,加急出了結果。
最後顯示卵巢功能完全正常。
直到看見檢查結果,我才猛然鬆了一口氣。
手中薄薄一遝紙,足夠證明流產根本不是因為我的體質。
醫生叮囑我:“雖然你身體底子不錯,但還是要注意其他方麵。比如飲食上不碰活血化瘀的食材,保持心情平和。”
“長期生活在高壓環境,母體也會自然流產的。”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輩子婆婆經常變著花樣給我燉湯,濾掉湯渣,也就分不出用了哪些藥材。
但我看到過她丟掉的購物小票。
“藏紅花、當歸、紅棗、枸杞、黃芪、甲魚、螃蟹......”
我每說一種,醫生的臉色就難看一份:“對,這些食材絕對不能碰。”
原來如此,婆婆一邊給我燉這種活血化瘀的湯,一邊明裏暗裏給我壓力,讓我內耗。
上輩子的流產全是人為,最後還要甩鍋給我,說是我的原因。
直到第六次,醫生反複叮囑,如果我再流產就永遠做不了媽媽了。
於是我死在手術台上。
岑衍抱著孩子離開的時候,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我。
就因為我沒法再生孩子,沒有利用價值了。
我拿著檢查報告出去,正巧碰見岑衍在打電話。
看見我來,他溫和笑笑:“槐槐,公司那邊出了點急事,你先自己回家,好嗎?”
我溫順答應,岑衍對我這種態度很是滿意,轉了五千塊錢,讓我買點喜歡的東西。
他匆匆離開,而我折返回到科室。
“醫生,我想問問做全套血檢,最少需要多少血。”
回到家後,我對鬧鐘做了點手腳。
不多,就是往後調了二十分鐘。
岑衍回來的時候,臉色有些白。我問他是不是公司上司讓他難做了。
岑衍搖搖頭,沒說。
摘了手表後,我看見他手背上的針孔。
第二天早上,他從床上彈起來,光腳衝進衛生間。
“怎麼了老公?”
“沒事,睡過頭了。”
我慢悠悠的走到衛生間門口。
水龍頭開著,他正往臉上抹剃須膏,手比平時重得多,刮了兩下就見了紅。
“嘶——”
“老公。”我靠在門框上,打了個哈欠,“你別急,越急越刮不好。”
他從鏡子裏看了我一眼,沒說話,拿毛巾胡亂擦了一下下巴,血珠子又冒出來。
岑衍不喜歡失血。
“我來吧。”我走過去,伸手要拿剃須刀。
他躲開了:“來不及了,我先走了,回來再說。”
“那你臉上......”
“沒事。”他把剃須刀往洗手台上一扔,套上襯衫往外走,“你接著睡。”
臥室的門被他帶上,然後是走廊裏的腳步聲,直到大門開了又關。
我站在衛生間裏,看著洗手台上那把剃須刀。
刀片縫隙裏有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