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結婚兩年,流產五次。
婆婆罵我不爭氣,我也以為是自己的錯。
第六次懷孕,我終於生下寶寶。
我還沒看清寶寶的臉,陪產的老公就抱走了他。
我羊水栓塞發作,死前聽到了醫生們的低語。
“之前那些流產根本不是她的錯。”
“岑家人太狠了,趴在兒媳婦身上吸血啊。”
我渾身發冷,再睜眼,婆婆端來補湯正要喂我喝下。
“女人頭一回懷孕,可得小心。”
我放下湯碗:“光是我小心可沒用。”
“得要您滿意,孩子才能生下來。”
——
“傻孩子,說什麼胡話。”
婆婆聽完我的話,笑容僵硬。
“我當然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來了。”
她大概以為,我像大部分孕婦那樣胡思亂想,擔心婆婆重男輕女。
“隻要是你跟岑衍生的,不管孫子孫女,我都喜歡。”
她眉眼堆笑,上輩子我就是被她這幅模樣騙了,從沒懷疑過她。
我低頭羞澀笑笑:“我知道媽不是那樣的人。我就是聽網上的人說第一胎特別重要,如果男方精子質量不好,特別容易滑胎。”
“您說,要不要讓岑衍去查查?早發現早治療嘛。”
我緊盯著婆婆的臉色,她皮笑肉不笑。
“大男人做什麼檢查?”她的語氣沒變,“懷孕生孩子是女人的事,你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就行了。”
上輩子她也是這麼說的,懷孕前3個月千好萬好,做完產檢後不久,孩子沒了。
前兩次她還會假意安慰我,後麵她就怪我體質不好、沒福氣、生不了孩子。
次數多了,我也開始懷疑自己。
加上當時岑衍總為著我說話,我以為我們情比金堅,拚了命的想給他生一個孩子。
每一次流產,我都崩潰大哭,覺得自己虧欠岑衍。
結果死到臨頭才知道頻繁流產不是我的錯。
“養育孩子是兩個人的事,媽媽養得再精細,爸爸那邊要是有問題,不還是白費勁嗎?”
我裝模作樣的抹起眼淚:“我第一次懷孕,什麼都不懂,心裏怕得很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她伸手幫我擦了眼淚,“媽是過來人,你聽媽的就行。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別看,看了對心情不好。”
她在轉移話題。
我沒有接招。
“那讓岑衍去查一下嘛。”
我吸了吸鼻子,聲音悶悶的:“不然的話,我覺都睡不安穩。”
“行。”她最終鬆口,表情無奈,“媽跟岑衍說,讓他抽空去查查。你就別操心了,好好養胎。”
她端起那碗湯,又遞到我麵前。
“來,先把湯喝了。”
我看著那碗湯,舌根又開始發苦。
上輩子我喝了兩年的湯,流水一樣的補品進了肚子。
看到補湯就害怕,結果還是留不住孩子。
但現在我撫摸肚子,我的第一個寶寶還在。
我要讓他平平安安的活下來。
“謝謝媽。”
我端起補湯一飲而盡,口腔裏還殘留著湯的澀味。
我一畢業就跟岑衍結婚,做全職太太,每個月的家用隻能攢下幾千塊。
沒有半點社會經驗,出去連個工作都找不到,根本養不活自己。
如果現在就離婚了,租房子、產檢、生孩子......這些足以壓垮我。
我必須忍耐。
既然老天讓我重活一回,有些賬就得一筆一筆算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