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公失蹤三年,我帶著女兒回了娘家。
妹妹以“眼神不好”為由住進我房間,第一天就掃碎老公唯一的迷彩照。
我蹲在地上撿碎片,她道歉說:“姐姐,我眼神不好嘛。”
從那以後,教育基金她看錯卡號轉走了。
勳章以為是玩具扔了。
迷彩裝也被當成舊衣服剪碎擦了地。
直到女兒學區房的名字也被簽花了眼變成了她的。
我崩潰地跪在我媽麵前求她做主。
妹妹卻縮在我媽懷裏哭:“姐姐好凶啊......我眼神不好也怪我嘛......”
然後我媽一巴掌甩過來:“你男人死了三年你還有臉在這白吃白喝,滾!”
我抱著發燒的女兒被趕出家門,給那個“空號”發了最後一條消息:
“陳深,勳章被扔了,迷彩被剪了,女兒的房子也沒了。他們說你死了。”
“你要是真死了,我認。要是沒死——就給我回來。”
我以為不會有回應。
可這一次,空號接通了。
......
陳深執行任務失蹤的第三年,公司發來最後一條通知——“失聯,生死未知。”
七個字,像一把鈍刀,在我心口鋸了三年。
積蓄見底那天,房東把鑰匙收走了。
我抱著五歲的女兒站在街邊,翻遍手機通訊錄,最後撥出去的號碼是我媽的。
電話響了八聲才接。
“媽,我想帶念念回來住一段時間,陳深他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,別在電話裏哭哭啼啼的,回來就回來,別礙事就行。”
掛了。
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娘家門口的時候,我媽正在廚房忙活,頭都沒抬。
妹妹林曉開門後靠在門上,眯著眼看我。
“姐,回來啦?”她的聲音甜得發膩,“我眼神不好,剛才還以為是誰呢。”
我媽替我收拾了一間雜物房,單人床,沒有櫃子,窗戶關不嚴。
我把行李箱豎在牆角當桌子用,鋪好被子讓念念先躺下。
當晚,妹妹推門進來。
“姐,我眼神不好,一個人睡害怕,媽讓我跟你擠擠。”
我還沒答話,她已經把自己的枕頭扔上了床。
她在屋裏轉了一圈,目光落在床頭那張迷彩照上。
那是陳深唯一留下來的照片,他穿著作戰服站在沙漠裏,笑得露出一排白牙。
妹妹手一伸,“啪”的一聲,相框從床頭櫃上掃落在地。
玻璃碎了一地。
照片從碎裂的框裏滑出來,陳深的臉上橫著一道裂痕。
我瞬間跑過去蹲下撿起來,手指被割出一道口子,血珠子滾在照片上。
妹妹跨過我頭頂,語氣無辜。
“姐姐,對不起嘛,我眼神不好,沒看見。”
我媽聞聲趕過來,一眼掃過地上的碎玻璃和我正在流血的手,眉頭皺了皺。
“碎了就碎了,一張照片而已,又不是什麼值錢東西。你妹妹眼睛不好你還不知道?多擔待著點。”
她拉著妹妹的手走了,留下我一個人收拾房間。
我把照片上的血跡擦幹淨,小心翼翼夾進女兒的繪本裏。
從那天起,我在這個家變成了另一個人。
做飯是我的,拖地是我的,洗衣服、擦桌子、收拾廚房、倒垃圾,全是我的。
妹妹的衣服要手洗,她的房間要單獨打掃,吃飯也要人端到麵前。
我媽理直氣壯。
“你白吃白住還不幹點活?你妹妹眼睛不好,你當姐姐的不該照顧?”
我咬著牙沒吭聲。
因為我和念念沒有別的地方可去。
每天夜裏,等所有人都睡了,我把女兒摟在懷裏,偷偷翻開陳深留下的舊手機。屏幕碎了一角,但還能亮。
照片隻剩最後幾張——是一張他衝著鏡頭抱著剛出生的念念,豎大拇指,笑得像個傻子。
我把亮度調到最低,一張一張翻,翻完了又從頭來。
手機通訊錄裏,他的號碼還在。
我撥過無數次,每一次都是同一句話——
“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。”
空號。三年了。
我關掉屏幕,把臉埋進女兒的頭發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