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五分鐘後。
我把兩件常穿的衣服塞進旅行袋。
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。
林浩呆呆地站在客廳中央。
他終於意識到。
沒有了這些電話背後的支付賬號。
他引以為傲的生活,瞬間灰飛煙滅。
“姑姑......”他喊了一聲。
聲音很小,帶著慌亂。
我沒有回頭。
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哢噠一聲。
徹底關上了這扇門。
第一周。
離開我的第一個星期。
林浩以為自己迎來了真正的自由。
第一天晚上,他沒有吃到難以下咽的維生素片。
林建軍給他點了一大份全家桶炸雞。
還帶他去數碼城買了一台最新款的遊戲機。
那天晚上,林浩打遊戲打到淩晨兩點。
沒有任何人沒收他的手柄。
沒有任何人讓他注意眼睛。
也沒有任何人逼他去洗漱睡覺。
第二天上午,林建軍拿著那張銀行卡去了最近的營業廳。
八十萬的五年定期被強製轉出。
連帶損失了一大筆利息。
林建軍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他當場轉走三十萬,填平了他大兒子在外麵的網貸窟窿。
下午,他又去了城東的汽車S店。
全款提了一輛二十多萬的越野車。
剩下的錢,不足三十萬。
林浩對此一無所知。
周一早上。
林浩一覺睡到八點半。
沒有人拉開窗簾叫他起床,也沒有溫熱的牛奶。
身旁也沒有疊放整齊的衣服。
他匆忙穿上那套三千塊錢的私立學校定製校服。
背上書包,催促林建軍送他去上學。
林建軍叼著一根煙,把一把生鏽的鑰匙扔在茶幾上。
鑰匙磕碰到桌麵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去什麼私立學校。
一年十幾萬,那是搶錢。
我給你辦了退學,轉到了前麵的三中附屬小學。
你堂哥以前就是那個學校畢業的,挺好。”
林浩完全愣住了。
他被林建軍塞進那輛充滿刺鼻甲醛味的新車。
直接丟在了一個連塑膠跑道都沒有的校門口。
班裏有五十多個人。
課桌坑坑窪窪,鐵皮的地方還有些生鏽。
同桌是個流著鼻涕的胖子,上來就踩臟了他那雙手工皮鞋。
老師操著濃重的口音講課。
林浩一句都聽不進去。
下午五點半,放學鈴響了。
以前這個時候,我的車會準時停在校門對麵的林蔭道上。
車裏備著他愛吃的手工點心和新鮮水果。
現在,他在滿是尾氣和煎餅攤油煙的校門口站了四十分鐘。
沒有等到林建軍的新車。
他憑著記憶,自己走回了林建軍的家。
推開門。
狹窄的客廳裏彌漫著劣質煙草和剩菜的味道。
二嬸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餐桌上是一盤吃剩的炒青菜和半碗冷透的剩飯。
“二嬸,我餓了。”
二嬸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餓了自己去廚房盛飯。
我們家可沒有保姆伺候你。
以後放學自己走路回來,你二叔出去跟朋友聚會了,沒空接你。”
林浩看著那半碗發硬的冷飯。
沒動。
晚上八點,他肚子開始一陣陣絞痛。
那是長期吃營養師定製餐的腸胃,突然灌入生冷油膩炸雞的後果。
他在沙發床上蜷縮成一團,冒著冷汗。
他拿出手機,在那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裏發了一條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