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二叔,我肚子好疼。”
十分鐘過去。
半小時過去。
群裏沒有一個人回話。
林建軍在朋友圈連發了三條新車的照片,配文全是炫耀。
但他沒有在群裏回複林浩一個字。
不到半個月。
林建軍發現手裏的錢不夠花了。
兒子的婚房要重新裝修,女方家裏死咬著十八萬彩禮不鬆口。
買完車還完債剩下的那點錢,像水一樣流出去。
他終於意識到一個現實的問題。
養一個十一歲的半大主子,哪怕是最糙的養法,也是要不停花錢的。
校服費、資料費、每天的飯錢。
二嬸每天都在家裏指桑罵槐,抱怨林浩是個吃白食的拖油瓶。
林建軍思來想去,把主意又打回了我身上。
周三上午。
家族群裏突然連續彈出十幾條消息。
全是林建軍發的。
配圖是那個被我搬得空空蕩蕩的學區房。
照片裏,連牆上的壁燈都被我找人拆了。
“大家評評理。
這就是讀過大學的高管幹出來的事。
自己親侄子的家,連個燈泡都沒留下。
當初大哥大嫂給浩浩買的金鎖也被她卷走了。
這女人心太毒,就是想逼死我們家浩浩。”
底下很快有幾個不知情的親戚跟著起哄。
大姑奶奶發了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。
“林晏啊,你做得太絕了。
哪怕不看大人的麵子,你也得心疼心疼孩子。
趕緊給建軍轉十萬塊錢,把家具重新買上。
不然我們全體去你公司討個說法。”
手機滴滴答答響個不停。
我正坐在公司的會議室裏聽財務彙報。
看了一眼屏幕。
我沒有回複。
不是心虛,是懶得理。
我打開電腦桌麵上的一個隱藏文件夾。
裏麵是我前幾天剛去銀行網點打印的全部流水明細。
蓋著鮮紅的公章。
還有一份林浩過往所有的醫療檔案和自費單據。
最重要的,是幾張截圖備份。
那是半年前林浩發給我的。
“姑姑,二叔讓我騙你說學校交讚助費,讓他拿去打牌。
我沒聽他的。”
當初他拿這些話向我表忠心,換取我帶他去遊樂園的獎勵。
現在,這些都是林建軍教唆未成年人詐騙的鐵證。
手機還在震動。
林建軍見我不說話,以為我怕了。
他在群裏發出了最後通牒。
“林晏,明天上午十二點前。
你要是不打錢,我就把浩浩帶到你公司大廳去睡。
我倒要看看,你還要不要你那張臉。”
我把手機調成免打擾模式。
倒扣在桌麵上。
我拉開辦公桌的抽屜,拿出一份剛剛擬好的起訴書。
那套學區房的原始購房合同和轉賬憑證附在後麵。
大哥當年買房的時候,信用記錄有汙點辦不下貸款。
是我用全部婚前存款付的全款,為了方便上學才寫了林浩的名字。
按法律,那是代持,實際出資人是我。
我看著起訴書上的名字。
既然他們這麼喜歡那套空房子。
我就讓他們連空殼都住不成。
我把起訴書裝進檔案袋。
打通了律師的電話。
“材料準備好了,隨時可以立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