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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建軍愣住了。

他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。

卡在喉嚨裏的臟水和威脅全咽了回去。

律師從公文包裏拿出三份打印好的協議，擺在茶幾上。

我沒急著簽字。

轉身進臥室，從保險櫃搬出一個鐵盒子。

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。

裏麵是兩本厚厚的牛皮紙賬本。

一張銀行卡，一本房產證。

我把銀行卡推給律師。

“查一下，密碼是林浩的生日。”

律師打開手機銀行輸入。

屏幕跳出一行數字。

八十萬。

整整齊齊，五年定期一分沒動，還多了幾萬利息。

林建軍一把搶過手機，眼睛亮得像餓狼。

我翻開賬本，推到老李和大姑奶奶麵前。

“2020年9月，私立雙語小學讚助費十萬，第一學期學費八萬。”

“2021年4月，林浩海鮮過敏住院，自費特效藥三萬五。”

我一頁一頁往後翻。

“擊劍課，一年四萬。鋼琴課，一年六萬。營養定製餐，每月五千。”

每一張發票，每一筆轉賬截圖，都清清楚楚。

“這五年，林浩在我這裏花掉的錢，一共七十四萬三千。”

“全是我自己掙的。”

“我沒動過大哥大嫂一分遺產。”

我看著林建軍。

“你不是要算賬嗎？”

“你覺得我賺了差價？”

老李低頭看保溫杯，大姑奶奶咳嗽兩聲移開視線。

林建軍根本不看賬本。

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張銀行卡和房產證上。

“賬我不管，反正錢和房子在這裏，你趕緊簽字。”

我拿起筆。

在三份協議上簽下名字，按了紅手印。

律師確認無誤，遞給林建軍一份。

“從法律意義上講，現在林浩的法定監護人是林建軍先生。”

林建軍迫不及待把卡和房產證揣進兜裏。

林浩笑了。

他拉著林建軍的衣角。

“二叔，我們去買遊戲機好不好？”

“買！二叔給你買最貴的！”

我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樣子。

拿出手機，撥通第一個號碼。

“王主任，我剛簽署了監護權轉移協議。林浩下學期不在雙語學校上了。”

“預交的八萬學費，原路退回我的尾號421卡裏。”

客廳安靜了。

林浩笑容僵在臉上。

“姑姑，你幹什麼？我下周還要去夏令營！”

我沒理他，撥通第二個電話。

“張教練，林浩的擊劍私教課全部取消。剩下的課時費當違約金。”

接著是第三個。

“李營養師，林浩的高端定製餐停送。”

林建軍臉色沉了下來。

“林晏，你嚇唬誰？就算你退了，我有這八十萬照樣能供他！”

我放下手機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
“私立學校一年十五萬，擊劍課四萬，營養餐六萬。”

“這還不算衣服和看病。”

“你手裏的八十萬，隻夠他花兩年。”

我頓了頓。

“更何況，你上個月在外麵欠了三十萬賭債，你兒子馬上結婚買房。”

“你確定這八十萬能花在林浩身上？”

林建軍臉色瞬間煞白。

我撥通今天最後一個電話。

“搬家公司嗎？地址發你了，加急。”

“對，隻要是我買的電器、真皮沙發、進口床墊，全部搬走。”

“哪怕是個螺絲釘，隻要有我的付款記錄，都拆下來帶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