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門鈴又響了。
林建軍走過去開門。
走進來兩個人。
一個是社區居委會的老李,手裏端著個保溫杯。
另一個是林浩的大姑奶奶,杵著一根拐杖。
老李進門就歎氣。
“林晏啊,咱們社區今天接到了實名舉報。
說你在這套房子裏虐待未成年人。
我是調解員,我得來看看。”
大姑奶奶用拐杖敲了敲地板,四下打量這套房子。
這套市中心的大平層,裝修就花了一百多萬。
“林晏,你一個女娃娃,住這麼好的房子。
這都是我那可憐的大侄子拿命換來的錢啊。
你還沒出嫁,拿著林家的錢算怎麼回事?”
我看著她。
這套房子是我前年全款買的。
為了讓林浩能上旁邊那所全市最好的私立雙語學校。
房產證上隻寫了林浩一個人的名字。
我連居住權都沒給自己留。
大姑奶奶在沙發上坐下。
“建軍是浩浩的親二叔。
林家的骨血,理應由林林家的男人來養。
你把錢和房子交出來。
以後浩浩也不用你操心,你也落得個清閑。”
老李在旁邊附和。
“是啊林晏,你條件這麼好,還在創業。
真要是鬧到法院去,對你公司的名聲也不好。
現在網上那些人說話可難聽了。
你們一家人,何必弄得這麼難看?”
我沒接他們的話。
我轉頭看向林建軍。
“你在親戚群裏發那些,就是為了逼我交出監護權?”
林建軍笑了笑。
“林晏,我也不想鬧大。
但你要是執迷不悟,明天我就去你那個創業孵化基地。
我去拉個橫幅。
讓你的合夥人和投資人都看看,你是怎麼貪汙孤兒賠償金的。
你那個公司剛拿到融資吧?
經得起這麼折騰嗎?”
那個西裝革履的律師適時地開口。
“林女士,涉嫌侵占未成年人巨額財產,一旦立案,你的銀行賬戶會被全線凍結。
這對你的商業信用是毀滅性的打擊。
建議你認清形勢。”
我依然沒有生氣。
我隻是覺得有些好笑。
這就是我掏心掏肺護了五年的“家人”。
他們把我的軟肋捏得死死的,以為這樣就能逼我屈服。
我把目光投向一直躲在後麵的林浩。
他穿著我上個月剛給他從意大利定做的手工皮鞋。
身上是防過敏的純棉校服。
“浩浩。”我叫他的名字。
他身體抖了一下,抬頭看我。
“你真的覺得,我想霸占你的錢?”
林浩咬了咬嘴唇。
他突然大聲喊了起來。
“你就是想霸占我的錢!
二叔說你上個月剛買了一輛新車,花了五十多萬。
你還天天去高檔餐廳吃飯。
你用的都是我爸媽的錢!
你從來不給我買遊戲機,不讓我吃炸雞。
你就是個貪錢的壞女人!”
客廳裏很安靜。
大姑奶奶滿意地點點頭。
老李搖了搖頭,喝了一口枸杞水。
林建軍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我看著林浩。
三個月前他突發急性肺炎,高燒四十度。
我穿著睡衣把他背下樓,在急診室守了三天三夜。
半個月前他十一歲生日。
我推掉了一個千萬級別的投資會議,陪他去迪士尼排隊要簽名。
現在,他為了一個一萬塊錢的遊戲機和幾頓炸雞。
當著所有人的麵,往我心口捅刀子。
我收回目光。
“律師。”
那個男人愣了一下。
“在的。”
“監護權轉移協議,帶來了嗎?”
律師看了一眼林建軍。
“帶了。”
“拿出來。我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