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南郊殯儀館。
警車在主樓前一個急刹。
還沒等我們下車,一陣震耳欲聾的哭喊聲就穿透了車窗。
“我苦命的兒子啊!”
“你死得好慘啊!”
陳耀宗的妻子宋雅琴,帶著七八個親戚,死死堵在停屍間的走廊外。
她穿著一身黑衣,頭上還纏著白布,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。
徐飛不知用了什麼手段,竟然比我們還早到一步。
此刻正舉著自拍杆,把鏡頭對準宋雅琴。
“家人們,看看這位母親有多絕望。”
“而那個逼死人的凶手,不僅不認錯,還要來剖開死者的肚子!”
看到我從警車上下來,宋雅琴像瘋了一樣撲過來。
“沈棠!你這個殺人犯!”
“你還敢來?你還我兒子命來!”
她尖銳的指甲直衝我的臉抓來。
周隊一把將她攔住。
“陳太太,請保持冷靜,我們是來核實死者身份的。”
宋雅琴順勢往地上一坐,撒潑打滾。
“警察欺負人啦!”
“我兒子跳樓摔得粉身碎骨,你們還要扒他的衣服驗屍?”
“你們還有沒有人性啊!”
親戚們立刻圍上來,推搡著辦案民警。
場麵混亂。
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從人群後擠出來。
他是陳家的首席法務律師,張平。
張平扶了扶眼鏡,遞過來一份文件。
“周隊長,這是家屬簽署的放棄解剖同意書。”
“另外,這是仁和私立醫院開具的死亡證明。”
“死因明確為高空墜落導致的重度顱腦損傷。”
“按照規定,家屬有權拒絕警方對遺體進行破壞性檢驗。”
他說話滴水不漏,把法律條文搬出來壓人。
周隊接過死亡證明,臉色有些難看。
如果手續齊全,家屬又強烈反對,強行驗屍確實會引起巨大的輿論。
尤其是在旁邊還有個網紅在全程直播。
我走上前,抽過那張死亡證明。
隻看了一眼,我就笑了。
“張律師,你是法盲嗎?高空墜落屬於非正常死亡,按規定必須由公安機關法醫出具死亡鑒定!”
“你們拿一張私立醫院的急救宣告死亡書,就敢騙殯儀館進爐子火化?
張平臉色一沉。
“沈老師,請你注意言辭。”
我把死亡證明舉到他麵前,指著右下角的醫生簽名。
“簽字醫生,劉建國。”
“仁和醫院外科主任。”
張平冷哼一聲。
“劉主任是權威專家,他的診斷沒有任何問題。”
“是嗎?”
我拿出手機,點開了一張網頁截圖。
“這是仁和醫院官網昨天發布的公告。”
“劉建國主任,於昨日上午搭乘航班,前往德國柏林參加為期半個月的醫學交流會。”
我把屏幕懟到張平臉上,聲音冷厲。
“一個昨天就飛德國的人。”
“今晚是怎麼跨越八千公裏,給陳銘澤簽發死亡證明的?”
“是用托夢的方式嗎?”
走廊裏的哭喊聲戛然而止。
宋雅琴的幹嚎卡在喉嚨裏,像吞了一隻蒼蠅。
張平額頭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。
“這......可能是實習醫生代簽的,流程上有點瑕疵。”
“瑕疵?”
我逼近一步。
“偽造醫療文書,這是犯罪!”
“你們陳家為了趕緊把屍體燒掉,連這種低級錯誤都敢犯。”
我轉頭看向周隊。
“周隊,死亡證明造假,足以證明本案存在重大隱情。”
“我現在嚴重懷疑,停屍間裏的那具屍體,根本不是陳銘澤!”
這句話一出,全場死寂。
徐飛的直播間直接炸了。
宋雅琴臉色慘白,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。
“你胡說!那就是我兒子!”
“誰敢動他,我就死給誰看!”
她從地上爬起來,一頭撞向旁邊的滅火器箱。
周隊眼疾手快,一把將她拉住。
“攔住他們!強行開門!”
周隊不再廢話,直接下令。
幾個民警立刻將阻撓的親戚和張平控製起來。
周隊走上前,握住門把手,用力一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