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徐飛的直播間裏,瘋狂滾動的彈幕出現了短暫的停滯。
陳耀宗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。
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但他反應極快。
猛地一拍桌子,指著我破口大罵。
“沈棠!你簡直喪心病狂!”
“這機票是我上周就給他訂好的!”
“他一直不想出國,是你天天在班上孤立他、打壓他,逼得他連國都不想出,寧可跳樓也要解脫!”
“你現在拿這個來做文章,你還是人嗎?”
這番話極其誅心。
徐飛立刻跟風。
“聽見沒有!是班主任逼得太緊了!”
“這種細節都能被拿來脫罪,這女人太可怕了!”
家長群裏的消息再次爆炸,全在罵我轉移視線。
我看著陳耀宗那張悲憤交加的臉。
平靜地伸出手,指了指桌上那張機票的右下角。
“陳董,編故事之前,能不能先看清證據?”
周隊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是登機牌的副聯。
“機票可以提前訂。”
我看著陳耀宗。
“但登機牌,隻能在起飛前二十四小時內辦理。”
“這張登機牌上的值機時間,是今天下午五點。”
“也就是陳銘澤跳樓前三個小時。”
我逼近一步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一個連國都不想出的人,會自己用手機提前辦好值機選座?”
陳耀宗的眼神一滯。
嘴唇動了動,卻沒能發出聲音。
周隊把機票和護照裝進證物袋,聲音嚴厲。
“陳先生,這件事你需要回局裏解釋清楚。”
陳耀宗身子晃了一下,突然捂住胸口,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。
“我兒子都死了......你們還要查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?”
“他現在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殯儀館,馬上就要火化了,你們就不能讓他安息嗎?”
我渾身的神經瞬間繃緊。
“火化?”
我厲聲打斷他。
“案發到現在才兩個小時!”
“現場勘驗沒結束,法醫沒驗屍,連死亡證明都沒出。”
“你憑什麼送去火化?”
陳耀宗死死瞪著我,眼裏全是惡毒。
“這是我們的家事!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!”
“我已經簽了家屬放棄解剖同意書,私人醫院的死亡證明也開好了。”
“我兒子是跳樓,死因明確,我想什麼時候火化就什麼時候火化!”
他說完,直接掏出電話。
“通知殯儀館,馬上進爐子!”
“我看誰敢攔!”
周隊一把按住他的手機,眼神冷厲。
“非正常死亡案件,警方未結案前,遺體絕對不允許火化!”
“立刻通知殯儀館停手!”
陳耀宗猛地甩開周隊的手,像被逼到絕路的人。
“我是他老子!我說燒就燒!”
“保鏢!攔住他們!”
幾個黑衣保鏢瞬間堵住了辦公室的門。
場麵徹底失控。
徐飛在角落裏瘋狂大喊。
“家屬崩潰了!警方和嫌疑人聯合欺壓受害者家屬!”
“天理何在啊!”
我看著陳耀宗那副狗急跳牆的模樣,心裏的疑雲越放越大。
他在急什麼?
一張機票說明不了什麼,頂多是自殺動機存疑。
可他寧願襲警,也要趕在今晚把屍體燒成灰。
除非......那具屍體根本不能見光。
我猛地轉頭看向周隊。
“周隊,陳銘澤墜樓後,是誰確認的死亡?”
周隊眉頭緊鎖。
“轄區派出所接到報警趕到時,陳家的人已經用私人救護車把人拉走了。”
“說是送去搶救,後來直接宣布死亡送去了殯儀館。”
我冷笑出聲。
“現場沒留人,10沒到場。”
“人是死是活,全憑陳家一張嘴。”
我指著門外的方向。
“周隊,如果現在不去殯儀館。”
“今晚燒掉的,可能不是陳銘澤,而是整個案子的真相!”
周隊沒有猶豫,直接拔出了腰間的配槍。
“襲警防礙公務,全給我銬起來!”
保鏢們瞬間慫了。
陳耀宗被按在牆上,臉貼著冰冷的瓷磚,死死盯著我。
“沈棠......你不得好死......”
我沒有理他,直接往門外走去。
“走。”
“去殯儀館,驗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