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落滿黎醒過來的時候,已經放假了。
校醫見她睜開眼,語氣平淡地說:“針取出來了,沒什麼大礙,假期注意別吃太硬的東西。”
落滿黎撐著床沿坐起來,她沒多待,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。
高考完後,奶奶的小吃攤人流量大,她得趕回去幫忙。
她顧不上嗓子的疼痛,拎起書包就往外跑。
可到了小吃攤的時候,落滿黎的腳步猛地頓住了。
行裕澤一行人正站在奶奶的攤位前。
落滿黎心裏一緊,連忙衝了過去。
奶奶聽到腳步聲轉過頭,渾濁的眼睛看不見,臉上卻帶著高興的笑。
“是黎黎回來了嗎?你的朋友過來做客了,點了好多東西,說照顧咱們生意呢。”
奶奶語氣裏全是欣慰:“我們黎黎居然有這麼多好朋友,快來好好招待人家。”
落滿黎看著行裕澤那張似笑非笑的臉,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,但奶奶在,她不能讓奶奶擔心。
她嗯了一聲,轉身端起他們點的東西往桌上送。
剛走到跟前,不知道誰伸出一隻腳。
落滿黎整個人往前撲倒,托盤脫手飛出去,滾燙的湯汁和小吃潑了她一身。
熱油濺在手臂上,燙得她倒吸一口冷氣,疼得整個人蜷縮了一下。
“黎黎?!”奶奶聽到動靜,聲音立刻慌了,“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”
“奶奶,沒事。”行裕澤搶先開了口,語氣溫和得像換了一個人,“落滿黎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,把我們點的東西都打翻了。”
“不過沒關係,東西灑了可以再做,我們不介意。”
旁邊幾個人跟著附和:“對對對,打掃一下就好了。”
“黎黎,你怎麼這麼不小心......”奶奶鬆了口氣,可語氣裏滿是心疼和自責,“是不是太累了?都怪奶奶,讓你放假還要過來幫忙......”
“奶奶,我沒事......您先去忙......”
落滿黎跪在地上,手臂上的燙傷火辣辣地疼,嗓子裏還殘留著針紮過的鈍痛。
她抬起頭,對上行裕澤居高臨下的目光。
他低頭看著她,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,眼底卻什麼溫度都沒有。
行裕澤湊到落滿黎耳邊,聲音輕得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。
“不是很能裝嗎?靠裝暈逃過道歉?落滿黎,你怎麼對我我不在乎。但你動我的小梨花,就是不行。”
“把地上這些用手撿幹淨,我就放你一馬,否則你奶奶這輩子都別想擺攤了。”
落滿黎死死盯著他,不敢相信他會拿她奶奶威脅她。
下一秒,她就垂下眼眸,也是,僅憑別人一句看到落滿黎經過了,他就不分青紅皂白地將帽子扣在她頭上。
現在拿奶奶來威脅她,她又有什麼好意外的。
她咬著牙,俯下身子,伸出手一片一片地將地上的碎碗和殘渣撿起來。
鋒利的碎片瞬間劃破她的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淌下來,她沒有停,一聲不吭地繼續撿,她不能讓奶奶聽見。
碎片紮進肉裏,她咬著牙忍住,終於把地上最後一塊碎瓷撿進了盤子裏。
可就在她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的時候,一隻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扯到行裕澤麵前。
“澤哥,你過來看看這個。”
行裕澤皺了皺眉,垂眸看去。
那人把落滿黎的手腕抬起來,指著上麵一條細細的手鏈,語氣玩味。
“你之前不是說跟嫂子秘密交換過禮物嗎?說你送了小梨花一條專屬定製的手鏈。”
“我看那條怎麼跟她手上這條一模一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