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學校通知回去收拾東西,清理課桌。
落滿黎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,背著書包來了。
教室裏三三兩兩的人,氣氛輕鬆又嘈雜。
落滿黎低著頭收拾東西,把課本一摞一摞地塞進袋子裏,試圖用這些機械的動作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壓下去。
忽然,前門傳來一陣喧鬧。
落滿黎下意識抬起頭,就見行裕澤牽著白離笙走了進來。
教室瞬間吵鬧起來。
“臥槽,澤哥帶嫂子來了!嫂子好!嫂子好!”
“歡迎嫂子!我昨天才知道原來澤哥的網戀對象小梨花是離笙姐!藏了好久啊!”
“高一的時候澤哥就跟笙姐表白過,笙姐說想好好學習不想談戀愛,然後這事就沒後續了,我當時還可惜呢,結果沒想到緣分就是緣分,兜兜轉轉還是對方!”
落滿黎垂眸繼續整理書本,對周身的吵鬧充耳不聞。
可白離笙徑直朝她走了過來,她站在她麵前,嘴角彎了彎,語氣溫溫柔柔的。
“落滿黎同學,我聽說你最近還在騷擾我的男朋友。”
落滿黎抬起頭,對上她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。
白離笙歎了口氣,語氣意味深長:“我理解你放不下,喜歡一個人嘛,誰都控製不了。但是惦記別人的男朋友,這樣不太好。”
“這次我不跟你計較,以後不要這樣了好嗎?你也會遇到喜歡你的人的。”
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溫溫柔柔,但實則跟軟刀子一樣,不見血,卻比任何辱罵都讓人難堪。
周圍人小聲議論:“笙姐人真好,換我早就發飆了,惦記別人男朋友真賤。”
“就是,落滿黎也太不要臉了吧。”
行裕澤走過來,伸手攬住白離笙的肩,看都沒看落滿黎一眼。
“離笙,你還是太善良了,不用跟這種人說太多,她之前欺負你還不夠嗎?”
聽到這句話,落滿黎隻覺得諷刺。
欺負?到底是誰欺負誰?
但她沒有反駁,不是因為怕他們,而是她太清楚了,隻要她解釋或還擊,迎來的都是加倍的報複。
沉默不是軟弱,是她在這場不對等的圍獵裏,唯一能保護自己的方式。
可就算她不說話,他們也沒打算放過她。
她收拾好的紙箱被人一腳踹翻,整瓶水澆進她三年的筆記裏,墨跡洇開糊成一團。
有人撞她肩膀讓她磕在桌角上,有人踩碎她的文具盒,笑嘻嘻地說不好意思沒看見。
一直到中午吃飯,她才終於能喘口氣,她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,剛拿起筷子——
“啊——!”
一聲尖叫從不遠處傳來。
白離笙捂著嘴站了起來,筷子掉在地上,隻見幾根銀白色的針混在米飯裏,在燈光下閃著冷光。
食堂瞬間騷動起來。
“怎麼回事?飯裏怎麼有針?!”
“剛剛還好好的啊,離笙隻是去買了瓶飲料,回來就這樣了!”
嘈雜聲中,忽然有人喊了一句:“我剛才看到落滿黎從白離笙座位旁邊經過了!”
一瞬間,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角落裏的落滿黎。
落滿黎端著筷子的手頓住了,她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,就被人從座位上拽了起來。
行裕澤臉上的表情冷得像結了冰。
“落滿黎,我沒想到你為了引起我的注意,居然去傷害離笙,你究竟有沒有底線?為了我,不擇手段到這種地步,你不覺得惡心嗎?”
“不是我幹的。”落滿黎攥緊了拳頭,鼓起勇氣開口,“我也不想吸引你的注意。”
行裕澤愣了一瞬,隨即氣笑了。
“你裝什麼清高?誰不知道你以前最愛跟在我身後跑,你以為這樣做我就會多看你一眼?你這樣隻會讓我更加厭惡你。”
下一秒,他一把端起那碗混著針的飯,另一隻手掐住了落滿黎的下巴,手指用力地掰開她的嘴。
“你傷害了離笙,就要加倍還回來!”
米飯和湯汁被盡數灌了進去,落滿黎被嗆得劇烈地咳嗽,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。
針尖劃過口腔內壁,尖銳的刺痛讓她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直到碗見了底,行裕澤才鬆開手,落滿黎整個人跌坐在地上,滿嘴都是血。
他轉身走向白離笙,聲音瞬間柔了下來:“嘴有沒有傷到?我看看。”
白離笙靠在他懷裏,委屈地搖了搖頭。
行裕澤揉了揉她的頭發,轉身冷冷地看向地上的落滿黎。
“道歉。”
落滿黎跪在地上,耳朵裏嗡嗡作響,她張了張嘴,卻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“聽到沒有?給離笙道歉。”行裕澤皺了皺眉。
可落滿黎已經聽不見了,劇痛和窒息讓她眼前一黑,整個人往前栽倒在地,徹底暈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