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走出民政局那天,柳昭月把身旁的新歡哄進副駕,轉身對著季嶼洲挑眉,笑得挑釁。
“要不要打個賭?”
季嶼洲攥著離婚協議,麵上卻竭力維持著平靜:“賭什麼?”
柳昭月走近兩步,指尖近乎侮辱性地點了點他的胸膛。
“你沒學曆沒錢沒家世,我賭離婚冷靜期這三十天,沒人願意接盤你這個靠女人吃軟飯的軟腳蝦。”
季嶼洲一怔,心臟像被針尖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。
柳昭月像是施恩般開了口:
“要是到時候你實在找不到接手的人,我呢,也就咬咬牙,勉強收了你。咱們這婚就不離了。”
“條件嘛......你得識趣,接受凜川,以後你們倆一起服侍我。”
季嶼洲盯著眼前這張年輕嬌豔的漂亮臉蛋。
三年婚姻走到盡頭,她也不過二十六歲。
家世顯赫,明豔颯爽,是海城多少富少精英趨之若鶩的對象。
而他呢,三十二歲,一個被她圈養了三年的“贅婿”。
她的確有自信會贏的資本。
他笑了笑,將喉頭翻湧的酸澀狠狠咽下。
“好,我和你賭。”
這段婚姻裏他已經一敗塗地,至少到最後,他不想連離開的姿態都輸得太難看。
接下來的日子,季嶼洲開始隔三差五地相親。
他試著換掉萬年不變的西裝,嘗試新發型,穿上更年輕休閑的款式。
可柳昭月卻存心要攪局。
那天,他剛走到樓下,一盆汙水就當頭潑來。
柳昭月倚著她那輛招搖的跑車,盯著他瞬間狼狽的姿態,笑得肩膀直顫:
“季嶼洲,你這身行頭寒酸的,加起來都不夠我買雙鞋。這樣吧,衣服扒下來,我十倍賠錢賞給你!”
她帶來的兩個保鏢上前。
季嶼洲臉色鐵青,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按住扯下外套、襯衫......直到隻剩下一條內褲。
柳昭月瞥見那熟悉的品牌標簽,笑得前俯後仰。
“喲,還穿著我當年施舍給你的名牌去相親?脫了,還給我!”
季嶼洲渾身血液幾乎凍結,屈辱感燒得他眼眶發紅,卻仍咬著牙,真的將那條內褲也褪下,赤裸地站在街頭。
他撿起地上濕透的衣服,在柳昭月肆無忌憚的笑聲中,強忍屈辱,一步步走回家。
換掉濕衣,他整理清爽後,重新約了位小學老師見麵。
對方剛三十歲,氣質溫婉,分寸感極佳。
兩人聊起彼此的興趣和未來規劃,竟意外地合拍。
氣氛正好,他們準備移步去看場電影。
柳昭月卻又不請自來,徑直走到他身邊,親昵地攬住他的肩,對著對麵已然愣住的女人挑眉笑道:
“姐妹,別見外。我呢,是他準前妻,有些關於他的使用心得,免得你踩坑。”
季嶼洲渾身血液都要凝固,厲聲道:“柳昭月!你滾出去!”
柳昭月反而樂了,指著他因憤怒而漲紅的臉。
“你看,又急了。這歲數男人都這樣,外強中幹,以後有你受的。”
她無視季嶼洲氣得發顫的身體,自顧自繼續說:
“他毛病可多了,早上八點必須起床,晚上十點必須熄燈......規矩一套一套的,跟軍訓似的。”
沒想到,那女人聞言隻淡然一笑:
“柳女士,你說笑了,保持潔淨和規律作息是很好的習慣,想來我和季先生應該會很合得來。”
柳昭月臉色頓時一僵。
但下一刻,她嘴角勾起一抹更惡劣的弧度,慢悠悠地補充道:
“行,算你講究。那再說個事兒——他那玩意可是個半殘!”
“嘖,夫妻生活很不和諧就算了!傷了根,這輩子都沒法讓你懷上孩子,你也不介意?”
季嶼洲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,連嘴唇都在發抖。
那年柳昭月路見不平救了被混混糾纏的江凜川。
混混報複,將他綁架到廢舊工廠,像狗一樣折辱三天三夜。
他們逼他跪下學狗叫,從人胯下鑽過。
他不肯,便被死死按在地上,一根生鏽的棒球棍狠狠捅近下腹......
被救出時,他下腹血肉模糊,血染紅了柳昭月的手。
醒來時,醫生委婉告知他生育功能受損。
柳昭月守在床邊,哭著扇自己巴掌,“沒關係,我們可以不要孩子,隻要你在就好”。
可如今,居然也能隨口成了折辱他的低劣玩笑。
這場相親再次以失敗告吹。
柳昭月跟著他一路到了地下停車場,伸頭去看他的臉,語氣誇張:
“不會吧?真哭了?季嶼洲,我家那條被閹了的狗還能找個伴呢,你連條狗都不如,是不是絕望了?”
季嶼洲轉頭死死盯住她,聲音嘶啞:
“柳昭月,你費盡心機搞砸我一場又一場相親,是不是根本不想離?”
柳昭月臉色不自然地僵了一瞬,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
“我對你早就到了老夫老妻親一口都幹噦半天的程度了,複婚?我瘋了嗎我?”
就在這時,清爽的少年聲音響起:“昭月姐!”
江凜川穿著一身白色運動裝,小跑著過來。
柳昭月立刻轉身迎上去,當著季嶼洲的麵,踮起腳吻上了江凜川的唇。
吻罷,她得意洋洋地看向季嶼洲,眼神挑釁:
“看見了?凜川哪像你,年輕,帶勁,最關鍵的是——”
她拉長了語調,“他不會像你這個廢人一樣,讓我守活寡!”
江凜川將柳昭月攬在懷中,衝季嶼洲淡淡一笑。
“嶼洲哥,你也該服老了。昭月姐正是虎狼之年,你滿足不了她,她找別人,也沒什麼錯吧?你反思反思自己,是不是年紀大了,某些方麵不行,才逼得她這樣的?”
季嶼洲盯著他得意的嘴臉,冷笑。
“你現在再風光,不也一樣在睡老子用剩的二手貨?也就這點出息了。”
江凜川臉色一白,攬著柳昭月的腰:
“昭月姐,他一個贅婿,敢這麼罵你!真是不知天高地厚!”
柳昭月收起笑,和江凜川姿態更加親昵。
“季嶼洲,離婚冷靜期可隻剩七天了。你再這麼作下去,這婚我可就真跟你離了!”
季嶼洲看著眼前這對相擁的男女,忽然覺得一切較勁都乏味至極。
他扯了扯嘴角,吐出三個字:“隨便你。”
將她們的身影徹底拋在身後,季嶼洲掏出手機,平靜打通了母親的電話:
“媽,告訴鄰家那個妹妹,我想通了。”
“七天之後,我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