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杳掐了視頻。
她推開窗,夜風一吹,胃裏翻騰的惡心稍稍壓下去。
班主任抖著手把簽字蓋完章,塞進公文包:“明天我直接報到教務處,誰來問都說丟了你的檔案,你這些天千萬別出事。”
蘇杳點頭。
第二天一早,祁淵親自開車送她上學。
他單手握方向盤,另一隻手放在她膝蓋上,聲音低低柔柔:“杳杳,昨晚生我氣?”
她搖頭。
“那為什麼掛我視頻?”
“困。”
祁淵沉默了幾秒,突然把車開到一個偏僻的小巷停下,轉身把她抵在副駕上,呼吸噴在她耳側。
“你最近不對勁。”
蘇杳低著頭:“哥哥多想了。”
“叫錯了。”
她抬眼。
“叫阿淵。”他指尖捏著她下巴,逼她仰起,“哥哥兩個字,聽著像兄妹。”
可三年前,是他自己蹲在福利院,塞糖給她,讓她叫哥哥的。
蘇杳的睫毛一顫,順從地張口:“阿淵。”
祁淵滿意地笑,低頭吻她。
那個吻很輕,可她聞見他衣領上有一縷陌生的香水味,茉莉混著奶油,甜得發膩。
蘇杳的胃又翻了一下。
她忽然想起,昨晚祁淵視頻裏,枕邊那枚淺粉001。
茉莉奶油香,粉色001,方梔一直偏愛的就是這老兩樣。
蘇杳閉上眼,一滴眼淚自然而然地滑下來。
祁淵一愣,以為她是被自己感動,溫柔地用拇指替她擦去:“乖,不哭。”
蘇杳沒說話。
這眼淚不是為他流的。
是她在心裏給三年的自己,辦一場默哀。
到了學校,剛進高三樓下,就被一群女生攔住,又是方梔的小跟班。
拽著她就往廁所跑,把她按在廁所汙水池裏。
“小騷狐狸,你昨天讓祁學長打斷方梔的腿,你良心不會痛嗎?”
“方梔是市三好學生,你就是嫉妒她考分高。”
“你搶人家男朋友,你福利院出來的也配?”
福利院。
這三個字今天已經是第二次砸在她臉上。
蘇杳不知哪來的蠻力,猛地掙脫開:“方梔的腿,是她自己摔的,有監控。”
“瞎說,監控早就查過沒拍到。”
監控早就查過。
蘇杳笑了。
昨天的事,祁淵親自動的手。
監控這種東西,在祁家手裏就是一張白紙,要什麼顏色,印什麼顏色。
她抬手,從書包裏掏出一隻優盤,啪一聲拍在領頭那個女生胸口。
“自己回去看,昨天高三走廊全監控。原始錄像。”
那女生愣住:“你哪兒來的?”
“我有我的渠道。”蘇杳越過人群,頭也不回,“傳到群裏的時候,記得艾特方梔她媽媽,順便@市商會的官方公眾號。”
這 U 盤裏的視頻,是她昨晚熬到淩晨四點,從學校保安隊長那裏花兩萬塊買的。
祁家能買,她也能買。
隻不過祁家用的是麵子。
她用的是模考市狀元的名號。
走進教室,方梔坐在自己座位上,腿打了石膏,正含淚和閨蜜訴苦。
看見蘇杳,方梔的眼淚立刻擦幹,換上一臉慘白:“蘇杳,你也別難過,淵哥昨天都跟我道過歉了,他說會處理好你。”
處理好你。
蘇杳停在她課桌前,慢慢把書包放下。
“方梔,你說我滿十八歲那天,你覺得我會先送你下地獄,還是先送祁淵?”
方梔臉色一變。
蘇杳沒等她回答,從書包側袋掏出一支錄音筆,放在她桌角。
“哦對,這裏頭錄的是,你昨天淩晨兩點十七分,跟祁淵在男生宿舍說的話。整整四十七分鐘。”
其中包括方梔親口說的那句:“阿淵,等蘇杳走了,我可以給你生小孩。”
以及一些曖昧不清的靡靡之音,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被特訓過的島國女郎。
方梔的臉色頓時慘白。
蘇杳轉身,坐回自己位置。
三年前,祁家用一顆糖把她從孤兒院騙出來。
三年後,她要讓他們,連糖紙都吐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