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第4章

第二天早上，李成在餐桌上喝醒酒湯的時候，我端著一杯溫水走過去，

“哥哥，昨晚又喝酒了？”

他警惕地看了我一眼。

“你管得著嗎？”

我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
從那天開始，我成了全家眼中的“勤奮笨鳥”。

我每天做三套模擬卷，刷題量大得驚人。

書桌上的草稿紙堆成了小山，筆芯三天就要換一根。

每張草稿紙上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演算步驟，有些地方被橡皮擦得薄如蟬翼。

但我做的每一套卷子，都不是為了提分。

我在練習一種極其恐怖的技能：控分。

哪些題故意寫錯一個符號扣3分，哪些大題省略關鍵步驟扣5分。

作文要寫到哪個字數，用多少個排比句才能穩拿48分。

我像是一台精密的儀器，反複測試著自己的誤差。

每天晚上，我都在台燈下反複計算，反複驗證。

有時候我會故意把一道明明會做的題寫錯，然後在旁邊用紅筆標注：“此處扣2分。”

這不是學習，這是手術。

我要精準地切開每一個得分點，然後精準地縫合。

三個月後，我能精準地將總分控製在目標值的±1分內。

但我要確保李成的成績下降不會引起懷疑。

我研究了年級排名表，第二名周航的穩定水平在625分左右。

隻要李成保持在630以上，他依然是第一。

第一次月考，我考了630分，李成650分，

第二次月考，我考了625分，李成645分，

第三次模擬，我考了620分，李成640分，

李成從650降到640，雖然有所下滑，但仍然是年級第一。

父親李震廷隻注意到我的成績在下降，

他皺著眉訓斥我。

“小冉，最近怎麼回事？成績怎麼一直往下掉？”

我低著頭，眼眶微紅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
“爸，我最近壓力太大了，越想考好就越亂，看題目都重影。”

李成在一旁笑得幸災樂禍。

“爸，你就別逼她了。我就說她腦子不行，這還沒高考呢就崩了。我最近沒怎麼學，不也穩在640嗎？周航那幫人還是追不上我。”
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語氣輕佻。

“妹妹，要不你別考了，反正考也是浪費報名費。”

我低下頭，掩蓋住嘴角浮現的冷笑，

班主任老陳是個典型的“唯天賦論者”，

他把李成叫到辦公室，當眾表揚。

“李成同學，你這種學習狀態雖然不可取，但天賦確實驚人，老師希望你高考前收收心，衝刺一下滿分狀元。”

轉過頭，他看向我時，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不屑。

“李冉，有些人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，有些人不是，你要學會放平心態，別鑽牛角尖。”

我唯唯諾諾地點頭，

手裏卻死死攥著那張被我刻意寫錯公式的卷子，

私下裏，我計算了無數次，

高考滿分750分，我的真實水平大約在738分左右。

如果我正常發揮，李成會因為係統的加20分，直接爆表達到758分，這在邏輯上行不通。

係統一定會為了合理化，將他強行壓在750分。

所以，我的計劃是：高考那天，我故意空出最後一道20分的大題。

再在其他細節上扣掉8分。

我要讓自己考出730分。

這樣，無論李成的真實水平有多爛，隻要他在我五十米範圍內，係統都會送他一個滿分。

750分的滿分狀元。

那將是何等壯觀的空中樓閣。

我把這個計劃在心裏默念了無數遍，每一個細節都反複推演。

就像下棋，我已經看到了十步之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