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但有一個關鍵問題:高考考場的座位是隨機分配的。
我必須確保李成和我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五十米。
我通過父親公司的關係,悄悄打聽到李成的考點——本市第一中學。
又用同樣的渠道,以“雙胞胎互相照顧”為由,將自己的考場申請調整到同一棟樓的隔壁教室。
直線距離,不超過三十米。
完美。
“哥哥,咖啡泡好了。”
我把杯子遞給李成,看著他得意地喝下一大口。
“不錯。”他笑著說。
我也笑了,笑得比他更甜。
李成,多喝點,以後這種日子,怕是不多了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想起了七歲那年的雨夜。
院長把我叫到辦公室,他的手剛碰到我的肩膀,門就被踹開了。
李成站在門口,手裏舉著一把從廚房偷來的菜刀。
刀麵上映著走廊的燈光,寒光閃閃。
“你敢碰她,我殺了你。”
院長被嚇住了,罵了一句“小瘋子”就把我們趕了出去。
那天晚上,李成拉著我的手跑回宿舍,他的手在抖,但聲音很穩。
“妹妹別怕,有哥在。”
他的手很大,把我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裏,暖洋洋的。
那時候的他和現在的他,真的是同一個人嗎?
我翻了個身,把被子蒙在頭上。
也許每個人心裏都住著兩個人。
一個想當好人,一個想當惡魔。
而係統,不過是把他心裏的惡魔放了出來。
或者,那個惡魔一直都在,隻是孤兒院裏沒有機會讓他現形。
我不確定哪種想法更讓我難過。
如果是係統改變了他,那我恨的是係統。
如果他本來就是惡魔,那我恨的就是那個曾經相信過他的自己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,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。
我盯著那條線,直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