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媽捂著流血的手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滴落在名貴的地毯上,觸目驚心。
我媽的心臟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。
她臉色瞬間慘白,嘴唇發紫,整個人蜷縮在地上。
“賀川......夏夏呢?我要見夏夏......”
她顫抖著伸出血淋淋的手,想要去抓賀川的褲腿。
“想見林夏可以。”
賀川站起身,理了理西裝下擺。
“給蔓蔓道歉,承認您剛才推了她。”
“否則,您今天別想踏進月子中心一步!”
我媽疼得渾身痙攣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她哆嗦著手去摸口袋裏的速效救心丸。
藥瓶剛被掏出來,還沒來得及擰開。
江蔓卻趁機一腳踢飛了藥瓶。
白色的小藥丸滾落得滿地都是,混進了玻璃渣和肉湯裏。
“哎呀,阿姨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隻是看您掏東西,以為您又要拿什麼打我。”
我媽的手僵在半空,死死盯著那些被毀掉的救命藥。
她急促地喘息著,兩眼一翻,徹底暈了過去。
“媽!”
我撲過去想要抱住她,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她重重砸在地上。
賀川冷眼看著地上的我媽,毫無反應。
“賀川,阿姨是不是在裝暈啊?”
江蔓怯生生地問,手卻緊緊抓著賀川的衣袖。
“不用管她。”賀川冷笑一聲。
“跟林夏一個德行,苦肉計罷了。”
“真以為躺在地上裝死,我就會妥協嗎?”
他轉身走到玄關,按下了物業保安的呼叫鈴。
“來幾個人,把我家裏一個鬧事的瘋老太婆拖出去。”
“對,直接扔到小區大門外就行。別弄臟了電梯。”
掛斷呼叫,他連看都沒再看我媽一眼。
他扶著江蔓走向主臥。
“走吧,別讓她掃了興。”
就在這時,被他扔在沙發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。
嗡嗡的震動聲在死寂的客廳裏格外刺耳。
是他的助理打來的。
賀川皺著眉按下接聽鍵。
“賀律,這麼晚打擾您。”
助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抖,帶著明顯的恐慌。
“咱們律所的公共郵箱,剛才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。”
“附件是一個視頻,文件非常大。而且不僅發給了我們,好像還抄送了市裏幾個法製欄目的記者。”
賀川不耐煩地打斷他。
“這種垃圾郵件直接讓技術部攔截就行了,還需要我教你嗎?”
“可是賀律,那郵件的標題寫著您的名字,還有......還有太太的名字......”
“我說了攔截!”
賀川煩躁地提高了音量,眼底滿是戾氣。
“我現在很忙,沒空處理這些無聊的惡作劇。”
“告訴公關部,明天一早查清楚是誰在搗鬼。敢發我的黑料,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他直接掛斷電話,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。
門鈴響了,幾個保安拿著擔架走進來。
他們看著滿地的鮮血和暈倒的我媽,麵麵相覷。
“賀先生,這......需要叫救護車嗎?”帶頭的保安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不用。她裝的。”
賀川冷冷地命令。
“把人抬出去。如果她明天還敢來,直接報警抓人。”
保安們不敢違抗,隻能硬著頭皮把我媽抬上了擔架。
大門砰的一聲關上。
原本溫馨的家,此刻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。
賀川滿意地點了點頭,轉身拿起了剛才那份被撕毀的繪本草稿。
“處理幹淨了。”他自言自語道。
“我看你還能跟我耗到什麼時候。”
他根本不知道,他剛剛拒絕查看的那封郵件。
正是徹底摧毀他驕傲和理智的催命符。
那是月子中心的走廊監控,記錄了江蔓行凶的全過程。
也是我留在這個世界上,最後的求救信號。
但我已經死了。
他連最後一次聽我解釋的機會,都親手掐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