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陽光刺破雲層,照進市中心最頂級的寫字樓。
賀川穿著筆挺的高定西裝,準時出現在律所。
他端著冰美式,步伐從容地穿過辦公區。
幾個實習生看到他,連忙低頭問好。
但當他走過去後,他們立刻交頭接耳,眼神裏透著某種難以名狀的怪異。
賀川沒有在意。
他一向自負,習慣了別人仰望的目光。
徑直走進自己的獨立辦公室,他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坐下。
打開電腦,他熟練地建了一個新文檔,開始起草文件。
那是他昨晚就想好的殺手鐧。
《關於剝奪林夏女士探視權及要求淨身出戶的律師函》。
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得飛快,條理清晰地羅列著我的“罪狀”。
“被告林夏,長期情緒不穩定,多次利用嬰兒作為威脅手段。”
“在婚姻存續期間,實施精神暴力,虐待丈夫前妻......”
“鑒於其極其惡劣的品行,要求剝奪其對新生兒的撫養權,並淨身出戶。”
他敲擊鍵盤的聲音清脆有力,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掌控全局的冷笑。
他太了解我了。
我最在乎的就是孩子和這個家。
隻要這份文件發到我手裏,我一定會徹底崩潰。
然後哭著爬回來求他,求他不要奪走孩子。
到那時,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要求我給江蔓磕頭認錯。
就在他敲下最後一個句號時。
辦公室的玻璃門被人推開了。
沒有敲門聲。
賀川眉頭一皺,不悅地抬起頭。
“我沒說過進來要先敲門嗎?”
他的話卡在喉嚨裏。
站在門口的,不是他那個唯唯諾諾的助理。
而是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。
辦公區外的員工們紛紛站了起來,探頭探腦地往裏看。
其中一名年長的警官出示了證件,目光嚴肅地盯著他。
“你是賀川?”
賀川愣了一秒,隨即恢複了那副精英律師的從容。
他往椅背上一靠,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。
“我是。兩位警官找我有事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“怎麼?我太太昨晚報警說我家庭暴力,你們還真上門調解來了?”
“你們轄區的警力就這麼閑嗎?”
他站起身,走到飲水機旁接了兩杯水,推到警察麵前。
“我是一名律師。我非常清楚什麼是家庭暴力,什麼是正當防衛。”
“昨晚在月子中心,是林夏先動手砸東西,我前妻江蔓隻是正當防衛推了她一下。”
“如果你們是來錄口供的,我隨時配合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領帶,語氣傲慢。
“但我保留反訴林夏報假警、浪費公共資源的權利。”
他滔滔不絕地說著,用專業的術語構建著自己無懈可擊的防線。
兩名警察沒有碰那杯水。
年輕的警察看著他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。
年長的警官歎了口氣,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。
“賀川,我們不是來調解家庭糾紛的。”
“我們是市局刑偵大隊的。”
證物袋被推到賀川麵前。
裏麵裝著一枚沾滿血跡的紫羅蘭翡翠手鐲。
手鐲已經斷成了兩截,暗紅色的血跡幹涸在翠綠的玉石上。
那是外婆留給我的,我到死都沒鬆開的遺物。
賀川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昨晚十一點四十五分,我們接到轄區月子中心報案。”
警官的聲音低沉,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辦公桌上。
“產婦林夏,因腹部受到嚴重外力鈍擊,導致剖宮產切口全麵崩裂。”
“由於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,引發大出血合並多臟器衰竭。”
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警官看著賀川僵硬的臉,吐出最後四個字。
“確認死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