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十年等候,十年癡心,在此刻盡數化作冰冷的灰燼。
她看著眼前的男人,心底最後一點情意也徹底煙消雲散,隻剩下滿心的失望與漠然。
趙淮景見楚妤沉默不語,臉上沒有絲毫愧疚,心頭怒火更盛。
竟直接伸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,用力往下按,語氣蠻橫又霸道:“還不快給晚晚跪下道歉!”
他力道極大,逼著楚妤屈膝。
楚妤心頭一驚,趕忙用力反抗,卻終究不敵他的力氣。
在膝蓋將要觸地的刹那,她再也忍不住,猛地抬手,揚手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落在趙淮景臉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,在安靜的屋內格外刺耳。
趙淮景整個人僵住,難以置信地看著楚妤,眼底滿是震驚與慍怒。
楚妤卻神色冷冽,沒有半分退讓,冰冷道:“趙淮景,你還不配讓我下跪。”
“既然你這麼不待見我,那我回舅舅府上便是,也省得礙了你心肝的眼。但是今日我把話撂在這裏,若你再偏聽偏信,無故折辱我,這婚約,我大可隨時作罷!”
說完,她不再看趙淮景鐵青的臉色,轉身帶著青黛,徑直離開趙府,一路回了沈府。
日子一晃數日過去。
這一日,青黛從外頭取來一封精致的帖子,遞到楚妤手中,小聲道:“小姐,趙府派人送來的。”
楚妤接過,展開一瞧,是楚晚親筆所寫的邀請函。
字跡娟秀,言辭懇切。
“姐姐安好。往日皆是誤會叢生,妹妹心中甚是不安。恰逢園中春色正好,特設賞花宴,邀姐姐過府一敘。願借此良辰,與姐姐把酒言歡,化解隔閡,往後和睦相處,不負姐妹情誼。”
落款處還特意寫了一句“姐姐若不來,妹妹心中難安”。
楚妤看完,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。
也罷,左右不過五日了,陪她玩玩又如何?
青黛在一旁擔憂道:“小姐,這分明是鴻門宴,您可千萬不能去!她定是沒安好心。”
楚妤將請帖擱在桌上,淡淡道:“她既然敢請,我為何不敢去?若是不去,反倒顯得我怕了她,落人口實。”
青黛還想再勸,可見楚妤神色已定,隻得作罷。
到了賞花宴那日,園中賓客雲集,皆是城中世家女眷與權貴夫人。
楚晚一身羅裙,笑意溫婉,站在花叢間迎客,瞧見楚妤來了,立刻迎上前來,故作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,聲音柔柔的:“姐姐來了,妹妹盼了好久呢。”
說著便拉著楚妤入座。
席間,楚晚親自為楚妤斟茶,笑意盈盈,言語間盡是體貼關懷,不知情的瞧了,還真以為她們是一對感情深厚的姐妹。
酒過幾巡,閑話漸起。
楚晚有意無意將話題引到子嗣上,輕歎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憂心:“姐姐入府多年,卻一直未有子嗣,真是讓人憂心。女子一生,終究還是要有個孩子傍身才安穩。”
這話一出,周遭目光立刻齊聚在楚妤身上,帶著打量,嘲諷與隱晦的鄙夷。
一位貴婦順勢附和:“是啊,女子成婚,開枝散葉乃是頭等大事,楚姑娘身子看著清瘦,怕是內裏虧虛,該好好尋名醫調理身子才是。”
另一位夫人也跟著打趣:“我府中有個調理宮寒的方子,是當年太醫院流傳出來的,頗有效驗。改日給楚姑娘送來,也好早日懷上子嗣,免得被人比下去。”
又有人掩唇輕笑,壓低聲音卻故意讓人聽見:“成婚十年都無所出,也不知是身子有疾,還是別的緣故......”
一句句話語,看似關心,實則句句如刀,全在嘲諷楚妤十年無子,暗諷她身子有疾,生不出孩子。
楚妤端坐席間,神色淡然,不惱不怒,任由旁人閑話,隻端著茶杯淺抿,仿佛那些話都與她無關。
青黛站在身後,氣得臉色發白,卻不敢出聲。
楚晚見言語譏諷沒能壓垮楚妤,心中越發痛恨,眼底閃過一絲算計,突然起身笑著提議:“園中風和日麗,牡丹開得正好,不如姐姐陪我去湖邊賞賞花吧。”
楚妤抬眸看了她一眼,那眼底的笑意溫婉無害,可她心裏清楚,這頓飯的重頭戲,怕是要來了。
她放下茶盞,淡淡起身:“走吧。”
湖邊楊柳依依,楚晚走到石橋邊時,忽然停下腳步,轉身看向楚妤,臉上的笑意未變,眼底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姐姐,你可曾恨過我?”
楚妤腳步一頓,皺眉看著她。
楚晚卻不等她回答,身子猛地一歪,竟自己朝著湖麵栽了下去。
“撲通”一聲,水花四濺。
楚晚落入冰冷的湖水中,掙紮著沉浮,發絲散亂,口中嗆了水,拚命撲騰著。
“救命......救命啊......”
附近的下人聞聲立刻趕來,慌忙跳入湖中,將渾身濕透,瑟瑟發抖的楚晚救上岸。
楚晚發絲淩亂,衣裙濕透,臉色慘白如紙,隨即緩緩抬眼,目光直直看向楚妤,眼中含淚,聲音顫抖。
“姐姐......我誠心邀你赴宴,隻想與你修好......你為何要這般狠心,從背後推我落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