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裴臨淵把我的沉默當作害羞。
以為又拿捏了我,毫不客氣說了下去。
“其實,我和婉素已定下婚約,隻是顧及她才出孝期,沒對外宣揚。”
“侯府不能由身殘之人當主母,從前輕易對你許下世子妃之位,是我思慮不周。”
“不過你放心,側妃的身份也並不虧待你,婉素更是能容人的,往後你們定能好好相處。”
換在從前,我早就哭著鬧脾氣了。
但如今,我心裏毫無波瀾。
甚至能看著他腰間的新香囊神遊天外。
幾年前,裴臨淵求我送個香囊給他作生辰禮。
怕我不給他繡,還日日來監工。
我日繡夜繡,熬得眼下青黑。
可送他時才發現林婉素送的也是香囊。
眾人讓裴臨淵品評誰的繡工好。
他毫不猶豫把林婉素的佩上腰間,哄得美人笑逐顏開。
還不忘把我貶地一無是處。
“小啞巴手笨,繡的鴛鴦和野鴨似的,哪能和婉素比?”
“以後誰娶了她可真是虧死了。”
我氣哭了好幾天。
可這在他口中,也成了我心性不定的佐證。
從此,我的閨閣名聲掃地。
揚州無人不知我是林婉素的陪襯。
眼皮越發沉重,再醒來時,裴臨淵已經走了。
眼前的人變成了嬤嬤。
“世子傳話說,等小姐病好了,要擺席讓你給林小姐賠禮。”
“還有婚約的事侯夫人已知曉了,她囑咐你先瞞著世子。”
“等你出嫁,看在你娘對先侯爺有救命之恩的份上,會按府中小姐的份例出您的嫁妝。”
我點點頭。
這就夠了。
斯人已逝,救命之恩總有一日會耗盡。
如今這樣,也算好聚好散。
想通後,等赴約時。
我大方在人前向林婉素賠禮。
不管事實如何,我無法證明自己清白,也反抗不了裴臨淵。
不如識時務些,等嫁去京城,這裏的一切便與我無關了。
林婉素訝異打量我一眼,受了我的禮。
裴臨淵麵露滿意,親自把我拉到身旁坐下。
滿桌盡是對他的阿諛奉承。
誇他和林婉素郎才女貌,天生一對。
問何時喜結連理。
“等空慧大師算好吉時良日,到時請你們來觀禮。”
裴臨淵眉眼溫柔,難得如此好說話。
卻在抬手間,下意識把剔骨的魚肉,夾進了我的碗裏。
一時室內鴉雀無聲。
滿桌的眼神,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轉頭看了嬤嬤一眼。
她心領神會,指著我的襦裙笑起來。
“這不是巧了?這襦裙顏色和林小姐的撞了。”
“看來世子心裏隻想著林小姐的事,認錯人了!”
我站起來,繞過裴臨淵,將碗放在林婉素麵前。
她羞紅了臉。
氣氛更加熱絡。
都是誇裴臨淵溫柔體貼的。
按理說,裴臨淵該高興的。
畢竟我都這麼識大體了。
但他卻收起笑,不甚高興的樣子。
也沒再對我有好臉色。
我不懂他抽什麼風。
隻在席間安安靜靜吃飯。
散席後,正要坐上回府的馬車時。
林婉素叫住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