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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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舊是上次那位主治醫生。

他合上病曆單，忍不住數落我：“你們做家長的怎麼回事？蟲卵再次感染，這麼小的孩子，你們能不能上點心？”

我的心像是被揪緊。

出院不到一天，軒軒就又一次進醫院。

我低下頭，忍不住自責：“是我......工作太忙了。”

“再忙也有個限度吧。”

軒軒掛水時，老公陳建輝也趕到了醫院。

“軒軒怎麼樣？”他氣喘籲籲。

我滿腔的怒意終於找到了宣泄口。

尖聲：“當初我就說不要你爸媽帶，我自己請保姆，你非得說親爺爺奶奶更用心！”

“現在軒軒三天兩頭進醫院，你滿意了？”

他聞言，愣了一下。

“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
我死死掐住自己的手掌心，將事情粗略說了一遍。

陳建輝滿臉愕然，過了會兒，也忍不住對著身後的公婆發難道：“爸，媽，你們是不是又......”

婆婆一臉震驚，舉著雙手發誓：“我真沒有！我怎麼可能害軒軒！”

我眼神頓了一下。

也對，剛出院不久，婆婆根本沒時間帶軒軒去公園。

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時，公公眼神飄忽，不敢看我。

“我早上就喂軒軒吃了半拉蘋果，那蘋果我看著挺好的......”

我血壓瞬間上湧。

“爸！那蘋果是媽從菜市場撿的爛蘋果，我丟了幾次，怎麼又被你們撿回來了。”

還給軒軒吃了。

公公尷尬地摸摸鼻子，“軒軒自己要吃的，他說甜。”

“我年紀大了，哪懂這個啊。”

“再說了，那半拉爛的都被我吃了，軒軒吃的是好的那部分......”

我眼前一黑又一黑。

氣得要跟公公繼續理論，老公連忙抓著我。

“好了，軒軒不是沒事嗎？你別鬧了！”

我氣得發抖，用手指著鼻子反問：

“我鬧？”

人命關天的事，陳建輝居然說我在鬧。

他為難地看了看兩邊，一邊是滿臉委屈的公婆，一邊是滿臉怒火的我。

“我爸媽也不容易，做人得講良心，你去打聽打聽，誰家媳婦有你這樣的好福氣？”

我心底一寒。

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
動不動就把孩子照顧進醫院，這也叫福氣？

陳建輝也覺得自己的話重了點，語氣軟了軟，低聲解釋：

“他們畢竟是我爸媽！我能怎麼辦！”

他絮絮叨叨，我渾身力氣像拳頭打在了棉花上。

結婚八年，陳建輝無數次用這個理由打發我。

為了孩子，我一忍再忍。

我站直了身體，看了一眼公婆，聲音冷得可怕：

“等軒軒出院後，我帶他回娘家住一段時間。”

公公一聽，急了：“那怎麼行！不像話！”

婆婆也委屈巴巴地看著我：

“小慧，這次真是你爸做錯了，你工作那麼忙......怎麼顧得過來啊？”

公公手裏的煙被捏扁。

斜了我一眼：“不就是爛蘋果麼，以前災年觀音土都吃得，怎麼爛蘋果吃不得！”

公公不光覺得這樣做沒錯，還認定是我把軒軒養得嬌氣了。

我沒說話，轉身就走。

觀念不同，再怎麼溝通也無濟於事。

當晚，我就帶著軒軒回了娘家。

進門後，我媽說的第一句話，卻讓我愣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