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班回家,七歲兒子正啃著帶蟲卵的野果。
我下意識搶過他手裏的野果。
婆婆怯怯地看我:“果子剛摘的,是新鮮的......”
我開口解釋:“媽,不是果子不新鮮,是......”
我的話還沒說完,公公煙鬥猛地往桌上一扔:“是什麼?你媽還能害軒軒不成?”
“不是......”
我話還沒說完,軒軒見有人護著他,立馬開始號啕大哭。
婆婆上前哄孩子,公公在數落我,老公坐在旁邊從始至終沒說一句話。
我看著手裏搶過來的野果。
“爸,我知道你們對軒軒好,可是這果子上有蟲卵......”
“什麼蟲卵?就你城裏人金貴!建輝從小就是這麼長大的,怎麼他就沒事?”
我還想說話,陳建輝不耐煩地打斷我:“爸媽年紀大了,你能不能少說幾句?”
到嘴邊的話被我咽了回去。
軒軒重新拿到了野果,立馬對著我露出得意的笑。
可當晚,他卻突然開始上吐下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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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媽媽,我好難受。”軒軒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陳建輝,快醒醒,兒子病了!”
我趕忙叫醒老公,火速開車送孩子上醫院。
一路上,我腿都是軟的,生怕軒軒出個好歹。
醫院裏。
醫生拿著軒軒的檢查單,嚴肅道:“食物中毒,外加蟲卵感染,索性送來得及時,不然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我身子一晃,抬手擦了下滿臉的汗。
“醫生,你一定要救救我兒子!”
轉頭,我忍不住尖聲道:
“媽,我說了多少次了,那種外麵的果子不要給軒軒吃!你就是不聽!”
我的聲音把自己都嚇了一大跳。
婆婆愣住,嘴唇微張:“我隻是好心......”
“好心什麼!你沒聽到醫生說嗎?蟲卵感染!”
公公冷沉著臉,嗬斥了我:“瞎咋呼什麼!你媽把軒軒看得比自己眼珠子還重!這次隻是意外。”
我氣急攻心。
公婆雖然幫帶孩子,但一年365天,有300天軒軒都在生病。
軒軒除了吃正常的飯菜,就隻會吃公婆給的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一爭吵,左右不過一句:“誰家孩子不是這樣帶大的?”
老公也鬆了口氣,拽了拽我:“好了,爸媽又不是故意的,少說兩句!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強壓下火氣後,我去窗口繳了費。
看著病床上蜷縮一團的兒子,我的心像是被鈍刀子割一樣。
守了軒軒一整夜,我回到家。
揉了揉泛酸的眼皮,順便跟陳建輝商量:“爸媽年紀也大了,要不請個保姆吧?”
這話我不知道提了多少次,但每次老公都不樂意。
“現在家裏開銷大,我爸媽,我們三,五口人,再加一個保姆,得多開一份工資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,咬牙:“保姆那份工資,從我這裏出。”
陳建輝眉頭一皺,不讚同。
“這次的事情隻是意外,再說,我爸媽來這裏,就是特地給你帶孩子的,你請保姆,我爸媽麵子往哪擱?”
我聲調拔高了些:
“我知道是意外!可我容不得意外,軒軒就是吃了你媽摘的野果才遭罪的,這種意外不止一次!”
軒軒三歲,公公喂了骨頭,差點讓軒軒窒息;
軒軒五歲,婆婆帶他去公園,爬石像摔成骨折;
......
去年開春,公婆錯把漆樹苗當香椿采回來炒菜,軒軒吃了也進過醫院。
陳建輝滿臉煩躁地撓了撓頭,“反正我不會同意的。”說完就扭頭打算去書房。
打開門,婆婆眼眶泛紅,站在門口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手裏還拎著飯盒,看到我,扣著衣角,眼神很無助:
“老母雞是我一大早去菜市場買的,幹淨的......”
我突然覺得自己鬧得有些過火。
老公看到,趕忙解釋:“媽,小慧她不是那個意思......”
婆婆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,笑容有些勉強:
“是我們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老公的表情有些不好受,我也於心不忍。
叫住她:“我去公司銷假,媽,軒軒這幾天解毒治療,就拜托你照顧了。”
婆婆連忙欣喜地答應。
走出家門幾步,我還依稀聽到婆婆在勸老公。
“別跟你媳婦吵,是我跟你爸的錯......”
“是軒軒抵抗力差,媽你別往心裏去,我小時候不也這樣過來的?”
我咬了咬唇。
軒軒解毒了三天,才恢複健康。
出院那天,我沉著臉,再三叮囑公婆。
“爸媽,醫生說了,這次隻是運氣好,以後你們不許再喂軒軒野果野菜了!”
“好好好,你放心,隻要軒軒好,我都聽你的。”
公公背著手,忍不住點評:“以前都這麼吃的......我看就得多吃......”
“爸!”陳建輝立馬製止了公公的話。
我摟著兒子單獨囑咐。
兒子小臉煞白,見狀,也聽話地點點頭。
“媽媽,我聽話,肚子太疼了。”
我心疼得不行。
所幸公公婆婆也誠懇地保證,絕不會再這樣了。
我這才放心。
可第二天,上班不到一個小時,我就接到了幼兒園老師的電話。
“軒軒媽媽,軒軒渾身起紅疹子了......”
我眼前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