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那天早上我起來就惡心。趴在水池邊幹嘔,什麼都吐不出來。
李浩端飯進來,嚇了一跳:“怎麼了?吃壞東西了?”
我擺擺手:“可能是昨天剩菜,沒事。”
但連著三天都這樣。李浩非要拉我去醫院。“看看放心,萬一是啥毛病呢?”
我不想讓他花錢,但架不住他念叨。
去的是縣醫院,掛的內科。大夫問了症狀,突然問:“你多大了?”
“三十三。”
“月經正常嗎?”
我心裏咯噔一下。
“我不能生。”我說。
大夫抬起頭,看看我,又看看病曆本。“多久沒來了?”
我算了一下,一個多月。
“去做個B超吧。”大夫開了單子。
我拿著單子沒動。“大夫,我真不能生,三年前查的。”
大夫擺擺手:“去查查,不是就放心了。”
李浩陪著我去B超室。躺在檢查床上的時候,我心跳得厲害。
不是緊張,是害怕。怕什麼呢?我也說不清。
做B超的是個年輕女醫生,探頭在我肚子上滑來滑去,眼睛盯著屏幕。
時間特別長。長到我手心都出汗了。
“大夫?”我忍不住問。
她沒理我,又看了半天,突然站起來。“你等一下。”
她出去了。我一個人躺在那裏,腦子裏一片空白。
過了一會兒,門開了。進來一個年紀大的女醫生,戴著眼鏡,頭發花白。
她看看屏幕,又看看我。“起來吧。”
我坐起來,穿好衣服。
“你丈夫在外麵?”她問。
我點頭。
“叫他進來。”
李浩進來的時候臉都白了。“大夫,我媳婦她......”
“先坐下。”老大夫把屏幕轉向我們。“三胞胎。”她說。
我愣住了。李浩也愣住了。
“什麼?”他問。
“三胞胎。”老大夫重複了一遍,“三個孕囊,發育得很好,大概八周了。”
我聽懂了每一個字,但就是不明白什麼意思。
“大夫......”我聲音都飄了,“我三年前查的,輸卵管堵塞,不能生。”
老大夫皺皺眉,在電腦上敲了幾下。“在哪個醫院查的?”
我說了名字。
她看看我,眼神有點奇怪。“單子帶了嗎?”
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紙,疊得四四方方,邊都毛了。三年了,一直帶著。
老大夫接過去,戴上眼鏡,看了半天。
然後她抬起頭,問了一句我死活都沒想到的話。
“你得罪過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