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3
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我站在考場門口。

風有點涼，穿三年的舊T恤，牛仔褲，運動鞋。

沒化妝。

沒必要。

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，又摸了摸兜裏的麵試官證。

這就是我的工作，這次麵試我是考官之一。

導師說這是給我練手的機會，明年就是主考官了。

我往考場大門走。

剛到門口，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：

“喲，這誰啊？”

我轉過頭。

周恒毅穿著一身新西裝，頭發噴了發膠，鋥亮。

旁邊站著一個女的，穿著一字肩連衣裙，踩著細高跟，挽著他胳膊。
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
周恒毅皺起眉頭，上下打量我：

“何歡歡，你不會是來堵我的吧？”

“昨天不是說了嗎，咱倆完了，你咋還糾纏呢？”

我沒說話，想繞過他進去。

周恒毅側身擋住我。

“哎，你什麼意思？想進考場鬧？”

他聲音拔高了：

“你知道今天什麼日子嗎？公務員麵試！多少人的前途！”

旁邊那個女的輕輕扯了扯周恒毅的袖子，笑得溫柔：

“恒毅，這位是？你前女友啊？”

周恒毅嗤了一聲：

“對。”

女的歪著頭看我，眼神從上往下掃了一遍。

“姐姐，你今天來是有事嗎？”

我沒理她。

“姐姐，你別生氣呀。”

她往周恒毅身邊靠了靠：

“我叫劉薇，是恒毅的現女友。”

她特意把現字加重。

“恒毅跟我提過你，說你人挺好的，就是......不太上進。”

“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，你來這裏，不會是想影響他考試吧？”

周圍開始有人停下來看。

“姐姐，你也別怪我說話直。”

她歎了口氣，一臉同情：

“感情的事情強求不來的，你這樣跑來堵人，傳出去對你也不好啊。”

周恒毅在旁邊冷笑：

“她就是想鬧，讓我考不成。”

“我告訴你何歡歡，你現在走還來得及，別逼我叫保安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那張臉和三個月前抱著我說娶你的人，是同一個人嗎？

“我說了，不是來找你的。”

我聲音很平靜的開口。

“不是來找我？”

周恒毅笑出聲：

“那你來考點門口幹什麼？應聘保潔啊？”

劉薇捂著嘴笑了一下，然後趕緊收起笑，換上擔憂的表情：

“姐姐，你這樣真的不好。我們都知道你難過，但你不能這樣啊。”

“恒毅好不容易進麵了，今天是他人生最重要的日子，你就算恨他，也不能毀他前程吧？”

旁邊一個中年女人嘀咕：

“這姑娘咋這樣啊，分手了就來鬧考場，太惡毒了。”

另一個大媽點頭：

“就是，人家公務員考試多重要啊，耽誤了誰負責？”

有個年輕男生看著我，眼神複雜：

“姐姐，要不你先回去吧，有啥事考完再說。”

周恒毅理了理領帶，一臉得意：

“聽見沒？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。”

“何歡歡，我今天把話撂這兒，就算你今天鬧到天上去，我也看不上你。”

劉薇輕輕拍了拍他：

“恒毅，別說了，咱們進去吧。別讓這種人影響你狀態。”

他們轉身要走。

我也轉身往大門走。

“哎！”

劉薇突然喊住我：

“姐姐，你怎麼還跟著我們？”

她回頭看我，眼眶居然紅了：

“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，但你不能這樣啊......”

“你跟著我們進考場，萬一你在裏麵鬧起來，害的是所有考生。”

周圍的人又看過來了。

“這姑娘真夠執著的......”

“太不懂事了，這麼多人考試呢。”

周恒毅走回來，一把抓住我手腕：

“何歡歡，你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
我低頭看著他的手。

“鬆手。”

他用力一拽：

“跟我到旁邊去，別耽誤別人考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