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5.
我看著他們這副嘴臉,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——雲起,正用一種看螻蟻的眼神,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,然後轉頭問我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全場都能聽見:“蘇渺渺,這就是汝口中所謂的家人?當真吵鬧。不如,都扔下山崖,圖個清靜?”
繼母和蘇大強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。
那兩個黑西裝更是嚇得一哆嗦,其中一個趕緊開口:“雲少爺息怒!我們是奉老太爺的命令,特地來接您回家的!您離家十八年,老太爺......他日思夜想,都快想出病來了!”
回家?回哪個家?
我心裏直打鼓,生怕雲起下一秒就說出“吾乃青雲山之主,爾等凡人速速退下”這種中二台詞,到時候就徹底穿幫了。
雲起顯然也覺得煩了,他微微蹙眉:“吾不曾有家,亦無須有家。此山,便是吾的歸處。你們,退下吧。”
“這......”黑西裝二人組麵露難色。他們接到的可是死命令,找不到少爺,他們就不用回去了。
就在這時,其中一人的手機響了。他接起電話,恭敬地說了幾句,臉色瞬間變得無比激動。
“少爺!老太爺......老太爺親自過問了!他說他馬上就到!他讓您無論如何,都等他一麵!”
我心裏直打鼓,完蛋,這下玩脫了。
冒牌貨要見正主了!
半小時後,一架直升機轟隆隆地停在了山腳下的空地上。
一位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、身著唐裝的老者,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,拄著一根龍頭拐杖,疾步上山。
他就是京城雲家的掌舵人,雲震霆。
當他看到雲起的那一刻,這位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老人,眼眶竟然瞬間就紅了。
“像......太像了......”雲震霆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他死死地盯著雲起的臉,“簡直跟你奶奶年輕的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!孩子,你受苦了!”
我一臉懵逼。
不是,老爺子,您是不是認錯性別了?
雲起被他看得有些不悅,往後退了一步,周身的氣場冷了幾分。
雲震霆卻毫不在意,他激動地走上前:“我知道你不認得我了。沒關係,我們有信物!你出生時,我親手給你戴上的那塊暖玉,還有你手腕上那塊獨一無二的桃花瓣胎記,這些總做不了假!”
胎記?我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。
就在這時,大概是剛才的混亂中被誰推搡了一下,我腳下一滑,眼看就要摔倒。
“小心。”
雲起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。
他抓住我胳膊的那一刻,我身上那件洗得鬆垮的舊T恤袖子,順勢滑了下去,露出了我光潔的手腕。
以及手腕內側,一小片天生的、淡粉色的、形似桃花花瓣的胎記。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從雲起的臉上,齊刷刷地轉移到了我的手腕上。
雲震霆的瞳孔猛地一縮,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,死死地盯著我的胎記,連呼吸都忘了。
而我那繼母,在看到我胎記暴露的瞬間,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,眼神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與慌亂。
“孩子......”雲震霆繞過雲起,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,他那雙曆經滄桑的眼睛裏,此刻充滿了震驚、疑惑和一種我看不懂的痛楚,“你這胎記......是天生的嗎?”
我被這陣仗嚇傻了,隻能呆呆地點了點頭。
“那......那你身上,是不是還有一塊小小的、刻著‘晚’字的玉佩?”他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我渾身一震。
那塊玉佩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,從小就貼身戴著,除了洗澡從不離身。他們隻知道我的小名叫渺渺,卻不知道,我媽給我取的大名,其實叫蘇晚。
我下意識地攥緊了胸口的衣領。
這個動作,已經給了雲震霆答案。
他猛地轉頭,用一種幾乎要殺人的目光瞪著我繼母:“說!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!我的孫女......我的親孫女在哪裏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