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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之後,我開始記賬。
不是記家裏的開銷,是記公司的賬。
陳放以為我什麼都不懂,他忘了,我當年是交易員,最擅長的就是看數字。
第一筆異常出現在三個月前。
公司賬戶轉出一筆五百萬,備注是“技術服務費”,收款方是一家剛成立兩個月的科技公司。我查了那家公司的工商信息,法人代表是一個叫劉偉的人。
劉偉是誰?
我又查了劉偉的社保記錄,他之前在一家小公司上班,月薪八千,突然就成了五百萬項目的負責人?
我把這筆賬記下來。
第二筆異常,是數據造假。
公司的主營業務是金融數據分析,客戶是幾家基金公司。
我偷偷翻過陳放的電腦,發現他們報給客戶的數據,和後台原始數據對不上。
差多少?百分之三十。
這意味著,如果客戶發現了,他們不僅要賠錢,還可能吃官司。我把這些數據也備份了。
第三筆,是林薇。她的工資單上,每個月有二十萬的“顧問費”。
我查了她名下的公司,發現她在外麵還有一家谘詢公司,跟陳放的公司有業務往來。
左手倒右手。我算了算,光是這一年,她就從公司轉走了兩百多萬。
我把所有的證據,一份一份,整理好,存進一個加密U盤。
U盤放在我媽留給我的那個舊首飾盒裏,盒子在最深的抽屜底下,鑰匙我隨身帶著。
有一天晚上,陳放回來得早,我正在廚房做飯。
他站在廚房門口,看了我半天:“小敏,你最近在忙什麼?”
我切著菜,頭也沒回:“帶孩子,做飯,還能忙什麼。”
他走過來,從後麵抱住我:“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。”
“等公司上市了,我帶你和孩子出去旅遊,好好補償你。”
我手裏的刀沒停。他上樓去了。我把菜倒進鍋裏,油花濺起來。補償?誰稀罕。
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
躺在床上,聽著身邊陳放的呼吸聲,我在想,這個人,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?
當年他追我的時候,說我是他見過最聰明的女人。
我們一起加班到深夜,他給我泡咖啡,我幫他改報告。
那時候我們什麼都沒有,但每天都很開心。現在什麼都有了,人沒了。
淩晨三點,我爬起來,打開手機。有一條未讀消息,是李思雨發來的:
“小敏,你讓我查的事,有結果了。”
“林薇那家公司,背後最大的出資方,是一家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。”
“我查了那家公司的注冊信息,法人代表叫陳放。”
我盯著屏幕,手指冰涼。陳放不僅在轉移資產,還在用境外公司洗錢。
他要把公司掏空,然後帶著林薇跑路。
我放下手機,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。三年了,我等了三年。現在,證據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