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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陳放出門後,我去了趟公司。
前台的小姑娘認識我,笑著打招呼:“蘇姐,來找陳總?他剛出去。”
“不找他。”我說,“我來辦點事。”我直接去了財務部。
財務總監姓周,跟了陳放五年,是我當年介紹來的。
他看到我,愣了一下:“蘇姐,你怎麼來了?”
我關上門,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:“周總,我想看看公司近三年的股東會決議。”
他的臉色變了變:“這個沒有陳總的批準,我不能——”
我說:“周強,當年你從上一家公司灰溜溜出來,是我介紹你來這兒的。
你老婆生孩子,醫院沒有床位,是我幫你找的人。你現在跟我說不能?”
他低下頭,沉默了幾秒鐘,然後站起來,走到保險櫃前,輸入密碼,拿出一遝文件:
“蘇姐,我隻能給你看半個小時。”
我翻開那些文件。越看,手越涼。
第一份,是關於股權變更的決議。
去年十二月,公司增資擴股,林薇的個人持股比例從百分之十五增加到百分之三十。
陳放的持股比例從百分之六十降到百分之四十。
第二份,是關於資產轉讓的決議。
今年三月,公司一項核心技術的知識產權,以三百萬的價格轉讓給林薇名下的那家谘詢公司。評估報告顯示,那項技術的市場估值至少三千萬。
第三份,是關於對外擔保的決議。
公司為林薇那家谘詢公司的一筆兩千萬貸款提供擔保,抵押物是公司名下的辦公樓。
我合上最後一份文件,抬起頭。
周強看著我,眼神複雜:“蘇姐,有些事,我早就想跟你說。但陳總不讓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把文件還給他,“周強,謝謝你。”
走出公司大樓,外麵陽光刺眼。
我站在路邊,給李思雨打了個電話:
“思雨,幫我約一下你們律所的並購律師。越快越好。”
“小敏,你終於要動手了?”
我說:“不等了。”
三天後,我約了那個律師,在一家茶館見麵。
律師姓孫,四十來歲,看起來很精幹。
我把整理好的證據一件件擺在他麵前。他看完之後,沉默了很久。
“蘇女士,”他終於開口,“你想達到什麼目的?”
“我要陳放和林薇滾出公司。”我說,“一分錢都別想帶走。”
孫律師看著我,眼神裏有一絲驚訝:
“你知道這有多難嗎?他們現在掌握著公司的控製權,而且馬上就要完成新一輪融資。”
“一旦資金到位,他們隨時可以抽身走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說,“所以我要搶在他們之前。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融資簽約的那天。”
孫律師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:“蘇女士,你是我見過的,最沉得住氣的女人。”
我沒笑:“不是沉得住氣。是這口氣,我咽了三年了。”
那天晚上回到家,陳放居然在家。
他坐在客廳,麵前擺著一瓶紅酒,已經喝了大半。
“小敏,來,陪我喝一杯。”他招呼我,舌頭有點大。
我坐下,他給我倒了一杯,“融資的事,基本定了。”
他說,臉上帶著醉意,“下周簽合同,兩個億。公司總算熬出頭了。”
他舉起杯,“來,為我們的事業,幹杯。”
我沒舉杯。我說:“陳放,你和林薇,打算什麼時候走?”
他的手停在半空,杯子裏的酒晃了晃:“你說什麼?”
我看著他,一字一句:“我說,融資款到賬之後,你們什麼時候跑?”
陳放的臉色變了。他放下酒杯,盯著我,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,又飛快地壓下去:
“你胡說什麼?誰要跑?”
我沒回答,站起來,上樓。走到樓梯口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坐在那裏,一動不動,像一尊雕塑。
我知道,他今晚睡不著了。我也知道,這場仗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