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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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五分，我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。

窗外雨還在下，細密的雨絲打在玻璃上，彙成一道道水痕往下流。

三點整，林薇推門進來。

她今天沒穿裙子，換了件深灰色的風衣，頭發紮成低馬尾，素著一張臉。

她走到我對麵坐下，沒點咖啡，直接開口：“你想要什麼？”

我端起麵前的拿鐵，喝了一口：“林總很直接。”

“別繞彎子。”她的手指敲著桌麵，指節泛白，“昨晚那句話，你什麼意思？”

我放下杯子，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放在桌上，推到她麵前。

她沒動，盯著那個信封。“打開看看。”我說。

她伸出手，捏起信封，抽出裏麵的東西。是幾張A4紙的複印件。

第一頁，是一份碩士論文的封麵。作者姓名：李思雨。

論文題目：新興市場波動性分析——基於行為金融學的視角。

日期：2014年3月。第二頁，是論文的目錄和摘要。

第三頁，是摩根士丹利2014年第三季度的新興市場分析報告。

署名：林薇。發布日期：2014年9月。

兩份文件擺在一起，目錄框架、核心論點、甚至部分段落的措辭，都驚人地相似。

林薇的手指攥緊了那幾張紙，指甲陷進紙裏。

“李思雨是我室友。”我說，

“哈佛商學院，我們住同一間宿舍。”

“她寫這篇論文的時候，天天熬到淩晨三點，我給她泡了無數杯咖啡。”

“論文交上去，拿了A。畢業後她去矽穀，我回國結婚。”

“她那篇論文，後來她想投期刊，結果發現核心內容已經被人搶先發表了。”

“署名不是你，但她知道是誰。”

“那不是我。”林薇的聲音發緊。

“是你導師，對吧？”我說，

“他把論文框架給了你，讓你寫了那份報告。”

“你以為李思雨不會知道，畢竟她在美國，你在國內。但這個世界很小。”

林薇抬起頭看著我，眼眶泛紅：“你想怎麼樣？”

“我不想怎麼樣。”我說，“我隻是告訴你，我知道你是什麼人。”

我把剩下的咖啡喝完，站起來，

“陳放的公司要上市，你是第二大股東，也是實際控製人之一。”

“你們做的那點事，我不感興趣。但有一條——別惹我。”

我拎起包，從她身邊走過。走了兩步，停下來，側過頭看她：

“對了，昨晚在宴會上，你說你是我老公最重要的夥伴。”
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為什麼陳放寧願找一個靠抄襲起家的合夥人，也不願意讓我回公司？”

她沒回答。我推門走進雨裏。

回到家，陳放坐在客廳沙發上，一臉陰沉：“你去見林薇了？”

我換了拖鞋，沒理他。他站起來，聲音大了：

“蘇敏！你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
“昨天在宴會上胡說八道，今天又去找她麻煩，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好？”

我轉過身看著他。這個男人，我認識他十二年，結婚八年。

當年我們在同一家證券公司，他是研究員，我是交易員。

他熬夜寫報告，我給他送夜宵。

後來他辭職創業，我把所有積蓄拿出來給他當啟動資金。

再後來，公司做大了，他說，小敏，你在家帶孩子吧，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。我信了。

我說：“陳放，公司A輪融資的時候，是誰幫你搞定了那家投資機構？”

他愣了一下。“B輪融資，估值翻了三倍，那個關鍵的數據模型，是誰做的？”

他的臉色變了。“公司內部管理一團糟，差點被合夥人卷錢跑路，是誰幫你穩住的？”
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，“是我。我在家帶孩子，但不代表我什麼都看不見。”

陳放的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
“你和林薇那些事，我不想管。”我說，“但你記住，這家公司，有我一半。”

我轉身上樓。身後傳來他的聲音：“蘇敏，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
我沒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