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.
三年前第一次進派出所,我是被打的那個,頭破血流。
也是在場兩波混混中唯一的學生。
做完筆錄,張隊看著我的資料深深蹙眉:“你不好好上學,跟這些人鬼混什麼?以後離他們遠一點。”
說著,張隊按照我資料上的電話號碼,給我媽打去了電話,讓我媽來領人。
那邊我媽好像正在打麻將,不耐煩地說:“我和她早就沒關係了。”
的確,我被判給了我爸。
我爸死之前,留下了一屁股的賭債。
但我的生活,卻比我爸還活著的時候更好了。
至少不用挨打了。
我磕破頭借遍了親戚的錢,終於得到了一個繼續上學的機會。
所有人都跟我說讀書才能改變命運,但我考不上本科,隻能上一個大專。
我想最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,隻要努力點,怎麼都能有出路.......
絮絮叨叨地說完自己的過往,張隊領我出去,問我明明知道自己該做什麼,為什麼還要跟那些人鬼混?
當時我茫然地眨了眨眼,說:“我不知道他們是幹什麼的,聽說跟他們幹活有點錢拿,就稀裏糊塗跟他們走了。”
聽見我肚子還在咕咕響,張隊給我買了份盒飯。
那時候我還會感激,還會害怕,還會拘謹。
幾年過去。
我徹底成了沒臉沒皮的爛人,成為了張隊眼裏無可救藥的派出所常客。
之後四十多個小時裏,我被不間斷地審了十幾次。
我隨意,囂張,破罐破摔的態度,讓他們沒有絲毫進展。
最後一次審訊的時候,張隊單獨坐在我對麵。
“付明欣,你現在承不承認都不重要了。”
“監控拍到,近一周除了三名死者,隻有你出入過那間宿舍。死者的水杯上麵,也提取到了沒有擦幹淨的殘留痕跡,凶手隻可能是你。”
我困得受不了了,腦子裏一片混沌。
但還是強撐著揚起嘴角:“水杯?這麼說她們是被毒死的,你們懷疑是我下的藥?”
“行吧我承認了,我給她們下了最毒的毒藥鶴頂紅,你們可以結案交差了。”
張隊忽然冷喝:“毒藥是從哪裏來的?”
“不知道啊,地上撿的?”
“反正我做出不來鶴頂紅這種東西,你們去查查唐門的人吧!”
張隊沒再回應,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,起身離去。
幾分鐘後,我被放了出去。
得知那三個乖乖女的確都是被毒死的。
警察查了我的手機,以及所有和我有牽扯的人,想尋找毒藥的來源,但是一無所獲。
所以他們隻能關我48個小時。
我洗清了殺人嫌疑,卻仍被學校開除。
太陽明晃晃的,照得我睜不開眼,提著一包行李站在校門外,不知道何去何從。
身後無數雙眼睛看著我,指指點點。
身前忽然停下來一輛摩托車,兩個黃毛朝我吹了吹口哨:“都他媽被開除了,就別裝了啊!又不是沒幹過,趕緊收拾收拾跟我們賺快錢去。”
我冷笑一聲,朝他們狠狠啐了口唾沫。
代價是我晚上被敲了悶棍,被打得頭破血流。
便宜的小賓館不敢收我,我又去不起醫院,隻能強撐著去了城郊的一個廢棄廠房。
我已經夠謹慎了,可沒想到,還是被張隊給跟蹤了。
快昏過去的時候,張隊的身影出現在我視野中。
“這是你的秘密基地嗎?”
“付明欣,你還說你不是凶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