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話音剛落,紐約、倫敦、東京、香港......
全球股市同時斷崖式暴跌。
數萬億市值灰飛煙滅。
數百萬人瞬間失業。
工廠倒閉,街頭暴亂,超市被搶購一空。
人們站在交易所門口,看著屏幕上血紅色的數字,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絕望,再從絕望變成憤怒。
而這一切的起點,是我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淚。
那個女人被特工強行帶走。
她掙紮著,尖叫著,頭發散亂,西裝扣子崩掉了一顆。
“這是正常的經濟周期!和那個自閉症兒童有什麼關係!”
她梗著脖子大喊,聲音在走廊裏回蕩。
“你們這群蠢貨!這是市場規律!是經濟周期!跟她沒有半點關係!”
沒有人聽她的,特工們麵無表情地將她塞進防彈車,駛向未知的方向。
而我被研究員們七手八腳地抬上擔架,送進療養艙。
陳遠握著我的手,眼眶發紅:“鬱寧,別怕,別怕,我們在這裏。”
我張了張嘴,想告訴他我沒怕。
我隻是......有點累。
數據洪流消失了,可那些數字還在我腦海裏盤旋。
股市的崩潰引發連鎖反應,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,一塊倒下,千萬塊跟著倒下。
我能看到它們倒下的軌跡。
但我阻止不了。
因為我的腦機接口斷了。
電視屏幕上,各國領導人緊急召開會議。
經濟學家們麵色凝重,用各種複雜的術語解釋這場突如其來的崩潰。
有人說是一場“黑天鵝事件”,有人說是“係統性風險爆發”,有人說是“惡意做空”。
沒有人知道真相。
除了“天樞”實驗室裏的人。
除了我。
陳遠走進療養艙,臉色很難看。
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,猶豫了很久,才開口:“鬱寧,那個女人......她叫徐嘉憶。是盛華資本的繼承人。”
盛華資本。全球最大的對衝基金之一,掌握著數萬億美元的資產。
“她的父親曾是金融危機的受害者。二十年前,一場金融風暴讓他傾家蕩產,跳樓自盡。所以......”
所以她憎恨一切不勞而獲的特權。
她憎恨那些“躺著賺錢”的人,她憎恨我。
“她認為你是被資本豢養的傀儡,是舊時代黑箱操作者的化身。她覺得自己是在揭露真相。”
陳遠苦笑了一下:“可她不知道,你每天工作二十個小時,你的大腦從未停歇,你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這個世界。”
我聽著,沒有說話。
我不太懂什麼是黑箱操作者,也不懂什麼是資本豢養的傀儡。
我隻知道,她打我很疼。
陳遠歎了口氣,打開電視。
新聞裏正在播放徐嘉憶被捕的畫麵。
她站在法庭上,頭發整齊了,西裝換了一套新的,下巴抬得高高的。
“我無罪!”她對著鏡頭宣布,“那個自閉症兒童就是金融危機的罪魁禍首!她是一個被資本豢養的黑箱!我是在替全世界揭露真相!”
她的言論在網絡上引發巨大爭議。
有人罵她是瘋子,有人把她奉為英雄,有人質疑政府隱瞞真相。
我看著屏幕上的她,忽然覺得很難過。
她不知道,她什麼都不知道。
我每天計算著數億條數據,調整著全球金融係統的平衡。
我阻止過無數次潛在的危機,化解過無數次市場的波動。
我做這些不是因為誰命令我,而是因為......
因為數字告訴我,如果不這樣做,會有很多人餓肚子,會有很多人失去家,會有很多人像她父親一樣,從高樓上跳下去。
我不想看到那些數字。
所以我不停地算,不停地調,不停地守護。
可她不知道。
她永遠不會知道。
我的眼淚又落了一滴。
電視裏傳來緊急新聞播報:“全球股市二次熔斷!多國央行接連宣布破產!”
陳遠猛地看向我,臉色煞白:“鬱寧......”
我閉上眼睛。
對不起。
我真的控製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