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打開塑料袋,袋子裏靜靜躺著一款粉色的衛生巾,上麵蓋著一層厚厚的灰,一看就是從路邊的小賣部裏隨便買的賣不出去的品牌。
“實在沒有找別人借一個也行,非要窩在學校裏不肯出來,害我等你等了一個小時。”
“趕緊去換上再上車,別把車弄臟了。”
他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話,我看著他形狀優美的薄唇,隻覺得渾身疲憊。
合上塑料袋,我無力的開口。
“傅和安,我用不了這個牌子。”
準確來說,我用不了市麵上所有大眾的衛生巾,因為它們都帶有背膠,而我對膠水嚴重過敏,平日裏碰一下都會渾身發紅
更別提在最脆弱的時候,把帶有膠水的東西貼在我最私密的地方。
所以我隻用固定的一個牌子,也是我唯一能用的東西。
其實我才和傅和安在一起時,就提過這件事。
“和安,我對膠水過敏,隻能用這一款衛生巾,如果你看到它有折扣,記得幫我多囤一點哦。”
傅和安頭也不抬的打著遊戲,嗤笑了一聲。
“事真多。”
我滑動手機屏幕的手僵住,扯出一個難看的笑。
“對不起啊,我還是自己囤吧,這件事確實有點麻煩,你又不太懂......”
他對我說話總是這樣,偶爾像夾雜著棍棒,劈頭蓋臉的砸在我身上,疼得我不知所措。
但除了這一點,他對我其實也挺好的,同居後家裏的家務,他都會去做,還煮得一手好飯,把我喂胖了五斤。
隻要是我想買的東西,他都不會阻止,就算我買回來古古怪怪的裝飾和他家的裝修風格一點也不符合,他也最多無奈的笑一笑。
“幼稚。”
時間久了,我以為他就那性格,不愛記住別人的習慣,偶爾會很毒舌。
更何況是我先追求的傅和安,我便也用他給我的偶爾的甜,衝淡了他給我的疼,這樣熬了三年。
直到熬到今天,我再也熬不下去了。
“為什麼不能用?“
這樣的話他問過我十七遍,我解釋了十六遍,這一次我不打算解釋了,隻是隨手把衛生巾扔進垃圾桶,淡淡開口。
“說不能用就不能用,竟然你怕我弄臟你的車,我還是打車回去吧。”
他眉頭皺得更厲害,最後還是拉開車門,把我塞進了副駕駛。
“太晚了,你打車能安全嗎?算了,算我倒黴,明天去洗車就行了。”
又是這樣好壞參半。
我握緊身前的安全帶,喉間堵得厲害。
幹脆拿出手機,聯係了早就定好的婚紗照拍攝公司。
【你好,我想退掉之前定好的下周婚紗照拍攝,需要什麼手續嗎?】
我給她備注的婚紗照拍攝一直在和對方正在輸入中反複橫跳,直到十幾次後,她才發來消息。
【周小姐,三天前你預定的婚紗照改成了雙人生日藝術照,而且傅先生聯係我們提前拍攝,精修圖今晚就能修出來。】
【你先生沒有告訴你嗎?】
我指尖懸在屏幕上,半響才發現它抖得厲害,我用另一隻手按住手腕,才沒讓手機掉下去。
我轉頭看了一眼傅和安,他目視前方,認真開車,一切都像以前。
或許是察覺到我的視線,傅和安偏了偏頭,語氣不太好。
“看我幹嘛?說你兩句還委屈了?”
我沒回話,雙手重新平穩下來,才慢慢打字。
“我能看一下照片嗎?”
店主又是重複了好幾次輸入,才發來照片,還有一段十秒鐘的視頻。
【當時你先生再三保證不會找我們麻煩,我們才同意更改和提前拍攝的,周小姐,你別為難我們......】
她再發什麼我已經沒心思看了,點開照片,一張熟悉到臉映入我的瞳仁,刺得我眼眶泛紅。
照片上的人是薑盼盼,那個學校新來的實習老師,也是傅和安送衛生巾和止疼藥的那個人。
照片有很多,我一張張翻看著,每張裏麵都會出現傅和安的身影,兩人穿著相似的服裝,看起來仿佛一對親密無間的戀人。
最後我點開那段視頻。
薑盼盼或許是拍得有點累,嘟著嘴抱怨。
“肩膀好痛啊,和安,你快幫我揉一下。”
我也在這短短的十秒視頻裏看見了傅和安的另一麵,溫柔到不可思議。
“好啦,嬌氣包,最後一組照片了,再堅持一下,拍完了請你吃大餐。”
薑盼盼這才重新笑起來,高興得舉起雙手。
“好耶。”
眼眶很酸,我抬手碰了碰,以為會碰到鹹苦的眼淚,但什麼都沒有,我已經不會為了傅和安再哭了。
隻是會讓我想起一些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