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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坤不是第十三位客人。

但倒也證明了一件事，他沒說假話。

他確實是在馬幫之前進來的。

那麼剛才和他爭執最凶的，是誰？

所有人不約而同把視線釘在馬幫八人身上。

他們人數最多，進出最混亂。

胡將軍冷笑："八個人，誰先誰後？你們自己說得清楚嗎？"

刀疤二咬了咬牙："我先說。我和老六一起進的，走在最前頭。但最後一個進來的是......是......"

"幫主！"

馬龍的瞳孔驟縮。

"老二，你......"

這時七個兄弟的反應瞬間分成兩派。

老六和阿七站到刀疤二身後。

李大個兒跳出來怒罵："放屁！幫主是我親手扶進門的！他走在中間！"

兩撥人麵對麵站著，刀的刀、棍的棍。

水已經沒過膝蓋了。

就在這時，我注意到一個細節。

馬幫中一個叫瘦猴子的，正趁著吵鬧悄悄往大堂側壁摸過去，像是在找什麼出路。

他的手剛碰到牆根，

水麵下猛地湧起一股暗流。

瘦猴子整個人被拽了下去，像是水底有隻手在拉他。

"救命......！"

他的腦袋在渾水中起伏，雙手瘋狂拍打水麵。

馬龍第一個衝過去。

不管什麼幫主嫌疑、不管什麼兩派對峙，他一把抓住瘦猴子的胳膊往上拽。

"兄弟們！拉人！"

李大個兒和刀疤二同時撲過去，剛才還要拔刀相向的兩撥人，此刻死死拽著同一條胳膊。

但水下的力量太大了。

瘦猴子的身體在往下沉，拽著他的人也在滑。

我從櫃台下摸出一張黃紙符咒，咬破指尖點了朱砂，一把貼在瘦猴子後頸上。

水麵猛地炸開一圈渾濁的氣泡。

那股暗流鬆了。

七個人合力把瘦猴子拖上桌麵，他大口喘氣，渾身哆嗦。

我冷冷看著馬龍開口說道：

"替馬過河。"

馬龍的臉僵了。

"你們幫裏的暗語，我聽說過。刀疤二說你是最後進來的，不是要害你，是替你頂雷。"

"而你們對我的話將信將疑，想趁亂找別的出路？"

馬龍沉默了很久。

然後他點了頭。

"沒錯。我確實是最後一個進來的。路上左腿被毒蛇咬了，走得慢。兄弟們知道，但他們選了保護我。"

他從桌上拿起苗刀。

"我馬龍不是貪生怕死的人。兄弟們替我扛了這麼多，我一個人死......"

他要自盡，用自己的命保全眾人。

"等等。"

我攔住了他。

"都調查完再死不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