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:"啊?"
他咬著牙:"碰一下都疼,跟針紮似的。"
我沒忍住,"噗嗤"一聲笑了。
他可憐巴巴地看著我,那表情活像個被欺負的小媳婦。
孕晚期是倆人的至暗時刻。
顧承澤肚子開始"擠"。
我吃完飯隻是有點飽,他那邊肚子裏沒孩子,但是共感強行給他模擬了一個孩子在擠的感覺——撐得他胃頂到嗓子眼,胸口悶得喘不上氣。
有一次家裏聚餐,他多吃了兩口紅燒肉,當場捂著肚子從椅子上滑了下去。
"擠......我裏麵在擠......"他躺在地上喘著氣,"我胃要被頂到嘴裏來了......"
我夾了一筷子青菜,慢條斯理地說:"少吃點唄。"
陳秀蘭皮膚開始癢。
整宿整宿睡不著,肚皮上、大腿上、胳膊上,到處都癢,撓得滿身紅印子。
她半夜不睡覺,披著睡衣在客廳裏走來走去,嘴裏念念有詞:"癢啊......癢死我了......"
夏天還沒到,她已經燥熱得不行,空調開到十六度還嫌熱,對著空調出風口直吹。
顧承澤夜裏抽筋達到頂峰。
一晚上抽五六次,每次都能把整個別墅嚎醒。
最嚴重的一次,他從床上滾到地板上,單腿蜷得跟麻花似的,臉色慘白,嘴唇都咬出血了。
保姆衝進來要打120,他擺擺手:"不、不用......缺鈣......"
第二天他拄著拐去開董事會。
董事們:???
更絕的是宮縮。
孕晚期假性宮縮開始,一陣一陣的,鈍刀子割肉。
那種疼是別的疼比不了的,從子宮深處往外撕,跟有人在你肚子裏揪著肉擰一樣。
顧承澤第一次假性宮縮發作的時候,他正在公司開高管會議。
整個人突然沒聲了,臉"唰"地一下變白,雙手死死按在小腹上,額頭上冒出黃豆大的汗珠。
他想說話,張了張嘴,發不出聲音。
整個會議室十幾個高管,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副總,硬生生從椅子上滑下去,蜷在地上,疼得想死的樣子。
"叫......叫120......"他從牙縫裏擠出來三個字。
那天他被抬上救護車,全公司上下都以為他要不行了。
到醫院檢查,啥毛病沒有。
醫生看著檢查單,又看了看他,欲言又止:
"陸總......您這個,回家躺躺就好了。"
顧承澤躺在病床上,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。
我去醫院看他,給他削了個蘋果。
他有氣無力地看著我:"老婆......還有幾個月?"
我數了數手指頭:"還有......三個月吧。"
他閉上眼睛,兩行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。
預產期前一周,我住進了醫院。
陳秀蘭和顧承澤也跟著住進了醫院——他們倆這會兒基本上是行走的120了,離不開醫生。
老教授給他們倆單開了一間病房,跟我隔壁。
那幾天他們倆的狀態已經差到沒眼看。
陳秀蘭水腫到腳都塞不進鞋裏,整個人胖了二十斤,腿腫得跟大象腿似的,按下去一個坑半天起不來。
顧承澤則得了痔瘡。
這是他人生最大的恥辱。
他堂堂顧氏集團副總,三十二歲的成功男士,被痔瘡折磨得坐立難安,蹲馬桶比開會還痛苦。
有一次他蹲在馬桶上嗷嗷叫,叫得整個病房樓都聽見了。
護士敲門:"陸先生,您沒事吧?"
顧承澤用盡最後一絲尊嚴:"沒......沒事......"
我在隔壁吃著護士送來的水果,聽得直樂。
預產期那天的淩晨三點,我開始宮縮。
真正的宮縮。
剛開始還是隱隱的,跟來月經差不多。
但隔壁顧承澤和陳秀蘭那邊,已經炸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