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說什麼?”
謝扶風腳步猛地頓住,滿臉難以置信,“你讓我磕頭,還要給他道歉?”
“我還是你名義上的未婚夫,你不怕別人背後嘲笑你?”
“他還是你弟弟,你不照樣狠心把她推下去?”
溫婉眼神銳利,聲音泛冷,“對任何人,我都一視同仁。”
“保鏢,立刻執行!”
兩名麵色冷酷的保鏢一左一右架住他,巨大力道下壓,膝蓋硬生生磕在堅硬的地麵。
“放開我,溫婉你這個賤人,我真是後悔愛上你......”
歇斯底裏的咒罵還沒有說完,腦袋已經被迫低下,磕在地麵。
“不,我開玩笑惡心你的,我根本沒有推他,是他自己掉下去的!”
謝扶風想要解釋,可是溫婉早已經離開,毅然衝向電梯井下麵,去救那個私生子。
“姑爺,別讓我們為難,如果我們強行按著你,更難堪。”
咚——!
他咬牙,紅著眼,默默接受了這種極為屈辱的折磨。
一步步,一次次磕頭。
額頭開始滲血,點點滴落在地麵,沿著行進的方向拖出長長的痕跡。
比起皮膚的疼痛,內心的針紮感更加劇烈。
半小時後,謝扶風跪在門前的街道上,身體加精神的雙重折磨讓他瀕臨崩潰。
但是再冰冷的地麵,似乎也涼不過溫婉的心。
相愛五年,這就是對他的回報麼。
她當真殘忍,為了一個私生子,可以狠心讓他跪下整整99階台階。
一股股熱流沿著額頭流下,他聽到了嘈雜的腳步聲,僵硬抬頭。
溫婉攙扶著被保鏢抱在懷裏已經暈厥的謝雲舟從身邊擦肩而過,沒有看他一眼。
漸漸,周圍圍滿了指指點點的人,還有唏噓的議論。
“堂堂謝家少爺,居然可憐成這副模樣。”
“謝家大少爺,居然被未婚妻當奴隸欺負,這哪裏是對他的懲罰,這是壓根不在乎啊。”
“看得出來,溫小姐明顯是更在乎謝家二少爺,也算是太幼稚的報應吧......”
恍惚間,他聽到保鏢略顯遲疑的聲音,似乎在給溫婉打電話。
“小姐,他流了很多血,是不是要叫救護車?”
電話那頭溫婉的聲音急促,好像在奔跑,背景裏隱約還有護士急促的呼喊。
“不必了,給他一個教訓,讓他知道自己多麼胡鬧,隻要還有一口氣就沒事......”
昏迷前,謝扶風恰好聽到了她薄情冷漠的話語。
胡鬧?
在溫婉的眼裏,他的所作所為,竟然是胡鬧?
她不問緣由,不明真相,就認定是他在胡鬧。
一瞬間,麻痹的電流向心臟蔓延,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,狠狠攥住心臟,要生生捏爆。
此時此刻,身體上的痛苦好像也比不上此刻內心千刀萬剮的撕裂感來得更絕望。
緊繃的心弦徹底崩裂,意識天旋地轉開始瓦解。
謝扶風眼前一黑,徹底失去意識。
......
醒來時,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。
溫婉深邃清冷的眸子一直凝視在他身上,臉上的線條緊繃,沒有什麼額外的情緒。
“算你命大,隻是些許擦傷,毀不了容。”
“可如果再有下次,對你的懲罰就絕對會這麼簡單了。”
謝扶風空洞的眼眸終於泛起一抹情緒,可沒有憤怒和失望,唯有諷刺。
“我-謝-謝-你!”
她慢條斯理給蘋果削皮,聲音漸漸柔和下來,“我這麼做,其實是為了你好。”
“為我好,那你幹脆弄死我算了。”
她忽然按住謝扶風的肩膀,表情一絲不苟,“他是你的弟弟,這樣的事情傳出去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,都不利。”
“我再說一遍,他不是我弟弟。”
謝扶風眼神陡然銳利,一字一頓,“像他這種血液裏都透著肮臟的人,沒資格當我弟弟。”
“你為什麼就不能聽我一次!”
溫婉懊惱大吼,一下子沒控製住力道,指尖戳在謝扶風瘀血的傷口上。
鮮血透過繃帶往外滲,轉眼間染紅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