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家有個不成文的規矩,元宵節拚酒量。
誰先喝趴下,誰就負責給另外兩個還一年的房貸車貸。
第一年,我一杯倒,背上了大姐的房貸。
第二年,我剛端杯就暈,背上了二姐的車貸。
整整二十年,輸的都是我。
最後老婆因為巨額債務跳樓,債主潑油漆逼得我有家難回。
我愧疚不已,為了練酒量喝壞了胃,切掉了半個肝。
直到彌留之際,我聽見爸媽在病房外竊笑。
“給他那杯酒裏下的安眠藥是不是多了點?差點沒醒過來。”
“沒事,這小子傻,以為自己酒量差。
咱們全家還得靠他養呢,多下點藥,讓他一直醉下去。”
再睜眼,我重生在第二十年的酒桌上。
......
爸媽正催促我快喝。
我端起酒杯,手腕一翻,整杯酒潑在了滿桌的菜上。
酒精味瞬間彌漫開來。
滿桌的歡聲笑語在那一刻戛然而止。
大姐剛舉到嘴邊的酒杯停在半空。
二姐扶著眼鏡的手僵住。
還沒等我放下杯子,大姐夫尖叫起來。
“小弟你幹什麼!這可是爸珍藏的茅台!”
大姐猛地拍桌子站起來。
桌上的碗碟被震得亂顫。
“大過年的你發什麼瘋?不想喝直說!”
二姐用紙巾擦拭濺到的酒漬。
“弟弟,你這是對爸媽有什麼意見嗎?”
“這一桌子菜都讓你毀了,太不懂事了。”
我聽著這些指責,隻覺得可笑。
前世也是這樣。
他們用親情綁架,用規矩壓人。
我為了所謂的家庭和睦,忍氣吞聲。
結果換來的是家破人亡。
老婆從十八樓跳下的那一幕,一直刻在我腦子裏。
我抬起眼皮,掃視過這一張張臉。
“誰說我不想喝?”
“我隻是手滑了。”
爸爸把筷子摔在桌上。
“手滑?我看你是存心找茬!”
“不想幫襯姐姐就直說,找什麼借口!”
“我們老趙家沒你這種不孝子!”
我冷哼一聲。
“幫襯?你們管這叫幫襯?”
“大姐房貸一個月一萬二,二姐車貸六千。”
“你們讓我一個人扛,這是幫襯還是吸血?”
大姐漲紅了臉,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“規矩是早就定好的!願賭服輸!”
“你自己酒量差怪誰?也沒人逼你喝!”
二姐推了推眼鏡。
“是啊,前十九年都喝了,今年想賴賬?”
“弟媳,你也管管你老公。”
一直坐在我旁邊沉默的老婆,握住了我的手。
她的手掌溫熱。
前世,她也曾試圖阻止這場荒唐的賭局。
但被我攔下了。
這時,老婆突然站起身,把我和那群人隔開。
“這酒,我不讓小晚喝。”
“房貸車貸是你們自己的事,憑什麼讓他還?”
爸爸氣得抓起酒瓶就要砸過來。
“反了!都反了!娶進門的媳婦也敢頂嘴!”
“在這個家,我說的話就是聖旨!”
“今天這酒,他喝也得喝,不喝也得喝!”
我拉住老婆,把她護在身後。
看著爸爸手裏那瓶還沒開封的酒。
我知道,那裏麵也加了料。
我拿起桌上的空酒杯,在手裏轉了轉。
“好,既然是規矩,那就按規矩來。”
“不過,既然是拚酒量,光喝悶酒多沒勁。”
我把酒杯重重頓在桌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敢不敢玩點大的?”